,右手取出被大灰叼住的手巾,看着上面的斑斑油迹,尴尬一笑,“多谢杨左使借我手巾,不过这等样子我也不好意思还给你,若你不介意,我将它带回,等洗净后再送还给你,如何?”虽是问话,但殷梨亭手一抬,手巾便被他卷进袖子里放好。
看着殷梨亭带着几分耍赖味道的动作,杨逍莞尔,也没有提醒对方江湖上没有谁会为了归还一方手巾而大费周章地去寻找一个行踪不定的人。杨逍再看一眼神采飞扬的殷梨亭,心中暗想六侠这般Xi_ng子究竟是天生呆Xi_ng使然,还是他的兄长和师父将他保护得太好,竟让他保有这般干净的Xi_ng情。
一路上,杨逍天南海北的奇谈逸事信手拈来,听得殷梨亭双眼放光,扫向对方的目光便愈发透着惋惜——如此人物为何不是我正道中人?
在武当山脚,坐落着一座小镇,此时天色渐晚,昏黄中已有几点微光从民居中透出,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道路两侧高悬的花灯,纷繁多姿,间或有小孩拎着小小的手提花灯从两人身边跑过。青石路两侧早摆了许多的摊位,而行人更是步伐缓慢,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番热闹。
“啊!”看着眼前的热闹,殷梨亭猛然一拍自己的脑门,“我都忘了今天是这镇子三年一度的花灯会。”他说着回头一笑,“劳烦杨左使在这边稍等一下,我去去就来。”话音刚落,殷梨亭便在人群中一闪而逝,身手轻敏得让人忍不住想称赞。
杨逍从容负手,倒是十分好奇殷梨亭会做出怎样的举动。他只是这般随随便便一站,却透出一股卓尔不凡的气质,旁边本是前来赏花灯的人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更有几位胆子颇大的妙龄少女放缓了脚步在他周围徘徊了数圈。只可惜,杨逍对周围的异样目光视若无睹,而在有人过分贴近自己的时候更是眼神轻扫。那一眼,虽含着笑意,却能让人轻松读出其中的疏离与冰冷。
“让左使久等了。”不过片刻,殷梨亭那淡青衣袍便重新跃入杨逍的眼帘,而在他手中,却多了两盏花灯。“既然碰上花灯会,不入乡随俗怎么可以?来,这盏兔子灯送给你。”一只用竹篾和白纸扎成的雪白兔子在杨逍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被送到他手中,而殷梨亭手中提起的却是一盏外形为胡萝卜的红色花灯。
安然窝在殷梨亭怀中的灰兔子那双红色眼睛滴溜溜转着,先是瞄着离自己近在咫尺的胡萝卜,又流着口水瞄向杨逍手中的白兔子,胖胖的身子不停蠕动着,似乎想一口气扑上去一亲芳泽。
发现了胖兔子的异常,殷梨亭顺着它的目光看向杨逍手中的花灯,只觉得哭笑不得。自己怎么就养了这么一只笨兔子,居然连真假都分不清就春心大动啊。就在他揪着大灰的耳朵训诫它时,却想起杨逍还在一边看热闹。他抬头,坦然微笑,“让左使见笑了。”随即转身抬手指着那面在风中张扬的白底黑边红字旗,“那里便是在此处颇有名气、野味无双的酒楼了。”
“野味无双?那我倒真想看看这家大厨的厨艺如何。”杨逍低头看着手中的白兔花灯,倒也不觉得自己拎着它会损害什么形象,便踱到殷梨亭身边与他并肩而行。
待两人走到酒楼门口,杨逍抬头,看着方才那面被风卷起的锦旗,却见上面绣着“野味无双”四个大字。
“原来,所谓的野味无双并不是大家对这家酒楼的评价,而是这家酒楼的名字?”
“是啊。”殷梨亭看着店内小二双眼放光地走出来,莫名地,有了几分心虚。
“这位少侠有些面善啊,想来您是十分喜欢小店的风格和菜肴,所以再度光临?”店内小二是个与殷梨亭年龄相差无几的少年,眉目清朗,清秀中透着几分狡黠,笑起来眉眼弯弯,十分可爱。他看到门口进来的客人,立马迎上,热情地将两人迎进门内,一边引路一边将目光扫向莫声谷,“如此说来,今日客官
您倒是要多点几盘野味,为小店好好捧场。”
殷梨亭瞪着店小二,双唇微翕,一句话在喉间滚了数番,终于吐出:“小二,这位是我的朋友,今日我特意带他到此地品尝野味,你可不能慢待了我的朋友。”
“这一点您请放心,到小店的人,还没有谁觉得被怠慢了的。”小二将二人迎向二楼的雅座,此地临窗,从窗口向外望去,正巧能将整个小镇的风景尽收眼底。看着花灯在夜色中闪烁,殷梨亭心情好了数分,将怀中的胖兔子放在一边的凳子上,自己与杨逍对面而坐。
就在殷梨亭手指指向一边悬挂的菜牌,准备好好介绍此地特有的风格时,却听杨逍伸手拨弄着桌上放置筷子的竹筒,口中已是点出一大串的菜名:“姜汁鱼片,五香仔鸽,清炸鹌鹑,白扒鱼唇……”
听到这些菜名,一边的小二急忙笑着打断道:“客人点的几道菜倒全是有名的菜肴,但本地菜谱与他处不同,还请您抬头看一下。”
雅间的门开得十分高,上面却悬挂着几十个红木牌子,下面刷着小小的铃铛,有风吹过时,叮叮当当十分好听。杨逍抬头看着,对着那一堆古怪的菜名看了半晌,最后落在一个做工相对精致的牌子上,“水煮羊逍……”他若有所思地笑着,手指轻轻在桌子上叩着,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殷梨亭身上。
“这个,我来推荐几个菜吧……”殷梨亭傻笑着,急忙转移话题,但一边的小二却迅速打断他的话语,“这位客官真有眼光,水煮羊逍所用的羊肉都是最上等的野山羊,而那些辣椒也是蜀地一等一的货色,这可是我们这儿卖得最好的一道菜,客官您可要试一试?”
“好啊。”殷梨亭正想打断小二那一番洋洋洒洒的介绍,杨逍却欣然应着,手指更轻指上面几个牌子,“还有这几道菜——火烧光明顶,逍遥小豆腐,白眉笑鹰王,煎炸小蝙蝠。”
“记下咧。”小二听着杨逍将一道道菜名念出来,眉梢向上微扬,染上几分愉快。杨逍点的这几道菜可算是这家小店的经典招牌菜,而所谓经典,正也是最贵的那几道菜。
杨逍将那些颇有几分深意的菜名点完后,含笑看着脑袋越发低垂的殷梨亭,“殷六侠,我已点完了,你可要添上几盘?”
“给我来屉天策蒸笼。”他无奈地对上小二双眼冒光的期待样子,终于挑了一笼最便宜的小饺子。看着小二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他视若无睹地低头挠着胖兔子的后背。
当小二的身影消失在门帘之外,杨逍目光从红木牌子上收回,落在殷梨亭身上,“看来你对这地方十分熟悉?”
“山上山下,自然熟悉。”殷梨亭继续Mo着胖兔子,半晌抬头认真言道,“方才我真心提议补偿时,并不知你就是杨左使,否则我也不会贸然介绍野味无双。”尔后虽知道了杨逍的身份,但他一时未曾想起这酒楼还有这等噱头。“若左使实在愤恨不平,不如在光明顶附近也开一家类似的酒楼,名字便用干煸峨眉之类的……呃。”顺口说出一个菜名后,殷梨亭自知失言,便低头饮茶,一时室内染上几分静寂。
江湖上各大门派其实都有自己的谋生之道,譬如这家酒楼,虽没有任何标识,但明眼人自然可以猜知这是武当的产业。半年前,殷梨亭带着大病初愈的莫声谷下山游玩,走到这座酒楼时顺便哀叹酒楼的生意如何惨淡。结果,莫声谷回山后主动请缨,并想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花样,虽然那些类似于“清炒秃驴肉”之类的菜名被众师兄拍了回去,但这些折损明教的菜名却被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