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也不听话,没有向我报告那个人是你。让你受伤了,对不起。”
顾寒凉竟然在说对不起。
张子拓真想捏自己一下好确定自己不是在妄想,不过刚刚上桌的菜无论色香味都很现实,让他无法怀疑刚刚那句对不起是他在做梦。
他伸筷,戳一个虾圆下意识送到顾寒凉嘴边,“乖,张嘴。”
顾寒凉竟真的张嘴吃掉了!接近黑色却又有微妙色差的普鲁士蓝的眸子瞅着他,也不知在想什么,他却呆掉。这动作是一年前的他常常做的,今天同桌吃饭,竟然不知不觉就又做了出来。但和以前完全不同的是,这是顾寒凉第一次吃下他喂他的食物,从前的他只会冷冷看他一眼而已。
张子拓讪讪缩回手,抱着碗吃吃吃,再也不敢抬头看顾寒凉一眼。顾寒凉却好似品味良久,然后意犹未尽开口要求,“宝贝,再喂一个。”
他努力地吃,脸都快埋到碗里,坚定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顾寒凉就坐在他身边,没有再逼他,但他却能感觉男人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猛吃的自己。
张子拓吃到半饱之后才勉强恢复了正常脸色,才敢抬头,“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他以为顾寒凉会说是明天早上,因为他明天就要回美国了,把他关在这里也没意思。谁知道顾寒凉半点没犹豫地说出让他震惊的话来:“你跟我回美国。”
他忍不住觉得顾寒凉一定是疯了。张子拓捏捏自己的脸,郑重问他:“我是谁?”
“子拓。”
“屁!”他暴怒,站起来踹翻椅子,“你又把我当替身是不是?人家不要你你就回头作践我吗?告诉你顾寒凉,你不用这么白费力气对我这手段来那手段去的,我明天就去把这张脸给整了!谢谢再见!”
顾寒凉会对他这么温柔?会对他这么留恋?通通是扯淡!他一定是又神经病发作了!
张子拓怒气冲冲地往门外走,觉得自己真是傻得要命,一次上当就算了,第二次明知道是个假的还是装傻要往里跳。逃得开也不逃,还巴巴地制造机会等着人来耍他,难道还要再伤心一二三四五六次吗?
“你想整容就整啊。”顾寒凉仍端坐在椅子上,平静开口。
张子拓愤怒道:“老子够帅!你不逼我我才不整什么容呢!”
“我没有逼你。”顾寒凉说,“我只逼你跟我回美国,跟你整不整容没有关系。”
张子拓蓦然停下脚步,回头无言地和他对视。
只是可恨他道行太浅,永远看不出来这个残酷冷静的人到底是不是真心。他其实真的缺乏勇气,对于顾寒凉没亲口说出来的,他不敢去猜,对于他不肯明确态度的感情,他也不敢再去沾惹第二次。
顾寒凉静静看着他,坐姿疏离又冷漠,整个人和名字一样仿佛寒冰。不知道有没有人能窥见寒冰之下,封存的会不会是火焰?
张子拓还是忍不住冲动道:“你打了我一枪,好痛。到现在还痛。”
顾寒凉眼睛都不眨,“我把心赔给你。”
“真的?”
“直到它不再跳的那一天为止。”
张子拓大为震动,他一定连脸色都变了——怎么会?!顾寒凉会说这种话?怎么会?!
顾寒凉迅速起身,走过去扶住快要倒下去的他,趁他无力反抗捧住他的脸和他对视,“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很在意,子拓。”
张子拓挣开他的手,盯着他,声音都是抖的,“顾寒凉,你该知道,我经不起你的每一分玩笑。”
“所以这并不是玩笑。”顾寒凉沉声道,重新扶住他,“跟我上楼。”
他摇头,不敢放任自己。但是顾寒凉却会放任他自己,根本不理会他的拒绝,将看起来要昏过去的他一把抱起来大步跨上楼直奔卧室,然后将他小心放在床上
。
顾寒凉的手包住了他的脸,作势要吻。张子拓立刻扭头拒绝,整个人翻过身去,以僵硬的背部表示了拒绝。然而他的心境还是狂乱的,一瞬间涌上的千万思绪让头都痛了起来。
受伤醒来伊始,他都在拒绝这个世界,不说话也不动,只是不能克制地日日夜夜思念这个男人。所有的记忆几乎都只有他的冷淡,然而他还是只能中了魔一样地不停回忆。回忆最多的,就是最后那一瞥,举着枪的无尽的冷酷和漠视。
慢慢的,顾寒凉的影子终于淡了,或者说,是终于能被控制住,掩埋在伤痛之下。那个时候,他才能感知到外界,才能辨认出照顾自己的人是梵尘。到后来,他能下床了,能到花园里走动了,就每天什么也不做,从日光正烈呆到暮色四合。
他比他自己想象的,要更坚强一些。因为差不多一年的时候,他终于能笑了。学会了抽干情绪,摆出自然的面部表情,眼睛里却空旷一片。
他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不想不思考,甚至也不会夜半惊醒了。然而罪魁祸首却又一次走进了他的生活,不清不楚不明不白,逼迫他跟上他的步调。
他强压震惊,鼓足勇气承受了没有在第一时间逃离,甚至还可悲地期待着奇迹,期待着这个冷酷男人的真心和温柔——顾寒凉给他了!竟然真的给他了!不论是语言,还是不经意展现的神态动作,全部都朝着他所期待的方向发生了!
但他却反而感受不到任何一点点的满足——如果一个人,深深清楚自己期待的事发生的几率不过是亿万分之一,那么即使他真的中奖,也只会在第一时间失笑,认为这是假的。
他就是这样。正因为所经历过的太可悲,太痛苦,所以美好和幸运都被对比成了不可掌握的虚幻,就像覆着镜面的水银膜,可笑得好像一击即碎!何况区区一句交心的誓言,在庞大的绝望苦痛面前,比蝼蚁还要渺小脆弱!
“我讨厌自己……”背对着站在床边的顾寒凉,他缓慢开口,说:“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随口乱说,编织另一个玩笑,至少听到你说出这种话,我还是会欣喜;但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很可悲,好像根本无法承受你这种话的重量,希望你从来没有说过让我有所期待的句子——这样矛盾的自己,我很讨厌。”
顾寒凉抿着唇,挺直脊背站着,眼睛盯着床上的人。即使是听到沉重的剖白,眼里都没有一丝撼动。
张子拓深吸了口气,继续道:“但是你!你怎么还有脸说出这种话!”他愤怒地大声指责,随即发现了自己控制不住的情绪,继续深吸了口气,捏着被角冷静半晌,才道:“对我来说,你的话没有一丝一毫值得相信的可能,我真是意外你竟然能编的出来。”
如果这个冷酷的男人如今能够把心给他了,那么当初又怎么能做出那么伤人的事?!如果今天他说的是真的,那过去的一切岂不是都成了笑话?!
张子拓闭上眼睛,等待顾寒凉的震怒或者是不在意的离开,他甚至可以想象顾寒凉脸上的怒气和不屑夹杂在一起的样子……然后,他被紧紧地揽住了。
如铁一般的臂膀毫无预料地揽紧了他,将他固定在床上。顾寒凉没有发怒,也没有离开,他甚至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跪在床边,伸出手臂抱住了全身上下都充满防备的他。
被睽违一年的气息重新包围起来的时候,他吓住了,动弹不得。惊慌失措和恐惧悲伤随即拼命地涌了上来,张子拓大叫一声抱住了头,崩溃的情绪引发了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