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把熊熊燃烧的火,把将安平错愕非常的脸和公子长身玉立的身影照亮得尤其清晰。
就在怔住片刻的我亦纵身飞下时,周逐明已带着他的人走至门槛前,个个手持明晃晃的兵器,眼带戒备。
寒剑出鞘,我全身紧绷的缓缓靠近背对周逐明等人而立的公子。
在外游历的这一年多来,我没接过刺杀任务,更没和人动过手。
不过,杀手始终是杀手。
当他们兵器上亮闪闪的光落入眼睛时,我脑海里的弦旋即拉紧,如入绝境的冷静和漠然之感慢慢复苏,甚至还有嗜血的味道在蔓延。
并不陌生的血腥味儿,很多时候让人觉得恶心憎恶,但有的时候,它是良好的刺激物,能让杀手保持绵延不绝的兴奋。
虎目炯炯有神的扫视挡在门口的我几眼,周逐明瞟向屋内的公子喝道:
“封希佑,你竟敢擅闯皇陵!”
许是刚才安平的一番内心流露,让公子的思绪长了又长。
他似乎全然没听到周逐明的喝叱,只是缓缓靠近双目噙泪表情愕然的安平,很久后才温雅开口:
“安平,你终于来了,我和冷峰在这等了你很久。”
“希佑,你……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这?你什么时候从悔思谷出来的?你们等了我多久?”
身着粉黄色宫装的安平亭亭立在烛火前,眉眼间全是浓浓的不置信。
她是在惊讶公子来这个地方找她么,亦或者她从来都觉得公子不会介意她是走是留,所以现在对眼前看到的这幕无法相信是真的。
“你曾经跟我说过,你想来看看你的父皇母后,我一直都记得,所以我想你应该会来这!
你为何要悄无声息的离开悔思谷?
从楚州到晋都路途并不短,你一个人出来很危险。
即算想离开,你也可以跟我说啊!”
温和的嗓音让侧身而立好注意到两边情况的我忍不住惊讶。
的确,公子从来都是个温文尔雅的男子,尤其是在小姐面前。
可是,这么多年的相随让我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他,失去一只眼睛并彻底失去小姐对他来说肯定是致命的打击。
安平说他从前一直暴躁不安肯定就是因为这些,而现在……
本以为他会对安平斥责几句,但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想来,小姐说得对,也许有种爱情并不轰轰烈烈,只是平淡似水的溶入至匆匆而逝的光阴中。
拥有时不会觉得有多重要,而一旦失去,就会发现自己早已习惯。
公子恐怕也是中了这种习惯的毒,所以才如此有耐性的夜夜来这皇陵守候吧。
***
“我……我……”
嗫嚅很久,云鬓娥娥的安平慢慢低下头去,显然她对公子的问题不知如何回答。
“封希佑,亏你还好意思追问安平为什么一个人单独离开,你自己先好好反省反省,这一年多你待她如何?
之前你娶安平的原因,朕和你都很清楚。
可朕万万想不到的是在她毅然追随你而去之后,你还是那么冷漠!
既然根本不在乎她,你此时又何必假惺惺的来这等她,又何必不放开她呢?”
负手在后的周逐明示意手下不要乱动之后走上阶梯来到门边,微厚的双唇一张一合,言辞语气尽带着凌厉的意味。
因为无从判断他现在究竟心里想的是什么,当他想要踏入屋内时,我很自然的将剑挡了过去。
缓缓转身,公子淡定的看了我两眼示意我让他进来。
温润的眉眼间丝毫不带冲动或是尴尬,公子对周逐明的嘲讽和质问表现出了他从前一贯的风度:
“这一年多里,我的确对安平有些冷漠和疏忽。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今日才来此,因为我要见她一面。难道这也不可以?”
明黄色龙袍在灯火下熠熠耀眼,我亦抬步进入屋内并谨慎的将门合上,将那些保护周逐明的人挡在门外——
只要周逐明意图对我们不利,凭我和公子的武功就能制服挟持他走出皇陵!
虽然周逐明此时并未流露出任何杀意,但任何时候都要做万全的撤退打算,这是师傅曾经教给我的杀手存活法中的一条。
一声听不出情感的冷哼从周逐明的嘴里蹦出,注意到我已将门关上的他面不改色,眼神毫不放松的盯住公子坦然的脸:
“朕如果说不可以呢?
安平已经想好要离开你,所以朕不希望你再来打扰她。
强扭的瓜不甜,此话人人皆知,不是吗?
你既然对她没什么眷恋,她离开你你应当感到轻松高兴才对。”
“安平,这是你的意思?”
面色一点点苍白,公子转向泪光闪闪的安平,声音有丝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是我的意思。
希佑,正如王兄所说,你之前娶我究竟为何,我们都心知肚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