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洛无双同许世庭便完全失了兴致,各自压下心事,再不做何眼神交流。
对于司徒云天夫妇对自己和司徒羽灵有意无意的撮合,许世庭面上只是不置可否的淡然,虽然心中清楚自己对她并无感情,可是却发觉自己顿时失了拒绝的力气。或者是,因为洛无双在场,仅此而已。
而洛无双却只当是许世庭默认了,所以原就停留在心口的酸意更是浓烈,却始终未曾再多说什么。
时辰差不多后,画舫便稳稳地停靠在了岸边。一行人相互搀扶着下了船,便接着上了马车准备回府。司徒云天夫妇的马车在前面领着路,洛无双沉默地坐在后面的马车中,佯装闭目养神,可听着一旁司徒羽灵对许世庭甜甜撒娇的声音,仍是觉得心内颇不自在。许世庭的一颗心也是闷闷的,面上却是淡淡,视线时不时瞥向洛无双,见她沉默不语的样子,也只是暗自叹了口气。
忽然,马车不知为何突然停了下来,接着便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带着惯性,车厢内三人的身子皆是不受控制地往前倾。洛无双心内暗叹糟糕,眼看就要从马车内摔出去,却感受到手臂被人稳稳地握住了,略略抬眸一看,她便同许世庭紧张看向自己的眸光四目相对。
在司徒羽灵诧异的蹙眉神情下,洛无双的脸却不觉红了,佯装镇定地端正了身子,避开了许世庭拉着自己的手,只是淡笑着冲他道了声:“谢谢。”心头却随即弥漫上一阵暖意。只是这暖意,却随即被诧异取代,因着车外忽然响起了一个极不友善的声音道:“走路没长眼睛吗!”
诧异地撩开帘子,洛无双探出了头向着车夫问道:“发生了何事?”
“咱们的车走的好好的,前头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一个疯子,前头的车夫来不及减速,便撞了上去,现在正在协商处理这件事情呢。”
听了车夫的解释,洛无双心中忽而闪过一个人,于是便翻身下了车,缓步走到了前面去一探究竟。此时确有一个人正摔坐在司徒云天所乘的马车跟前,一旁是一摊酒坛子的碎片和一片液体的痕迹,想是这人一边喝酒一边走路,一下子没有注意到马车正往这边来,于是便被撞了。虽然光线昏暗,但是洛无双却很快确定了那人的身份,因为那双清明的眸光,此时正直直落在她身上。洛无双身形不觉一愣,面上随即却浮上了淡笑,当真是他。
那疯子面上带着嘲讽的笑,在暗夜下不甚清楚,周围满是看热闹的人群,气氛却是沉默着。见那疯子良久不曾开口说话,司徒云天便也掀了门帘子往外探出一个头:“怎么回事?”
“王爷,正是这人突然从街角冲了出来,才撞上了咱们的马车。”车夫一边解释道,一边双手指着那坐在地上的疯子。司徒云天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先是疑惑,却在视线同那疯子的视线相碰时,神情一滞,嘴角不觉一阵抽搐。
洛无双见司徒云天神情奇怪,刚要问话,便见他匆忙放下帘子坐回车中,冷冷的声音中带着颤抖,吩咐道:“给他些银两,让他寻个大夫瞧瞧有没有哪里伤着。处理好了就回府去,天色已晚,莫要耽搁。”
随行的侍从很听话的便掏出了一锭银子给了那人,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拉到一边,不让他挡着道儿。洛无双见状,便也打算回到自己的马车内,却在转身的瞬间同那疯子再一次的四目相对,从他清明的眸中,她再一次读到了嘲讽的意味。不去理会他怪异的神情,洛无双终是转过了身子,心头的疑惑却是更甚,终是强行压下,上了马车,同他们一道回府去了。
夜深了,整个湘王府都陷入了沉寂中,大家都早已歇下了,司徒云天的书房却仍亮着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