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来着身上穿着白色的官服,正站在珠帘外面施礼,正是方才给秦莫邪把脉的那个御医。
“如何?”甘将淡淡地说道,想到御医离开的时候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惊讶,心中一紧,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早就开始怀疑,为什么秦莫邪会突然的失忆,到底是从山崖上面摔下来导致的,还是因为有别的缘故。
记得当时慕清回来的时候告诉他,秦莫邪被人喂下了药之后扔下了山崖,再见到秦莫邪的时候,她已经什么都忘记了。
御医感觉的到面前人发出来的阴冷的气息,不由得有些讪讪,道,“皇上想的没有错,娘娘失忆的缘故并不是因为头部受到重击,臣刚才把脉的时候也看过了,娘娘的头部并没有受到重伤,恰恰另有原因。”
甘将抬眼,眸中闪过一抹讶异,继而便隐匿在神色之中,淡淡道,“那是为何?”
“臣方才把脉之后发觉,娘娘脉搏比常人的更快,应当是体内之中含有什么药物作用的缘故,看娘娘气色也不佳,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但是想来体内的药物应当是会慢慢的侵蚀,看起来有些棘手。”那御医说道。
体内药物?甘将皱眉,那不就是毒药吗,秦莫邪体内竟然还有毒药,怎么回事?
“可有办法?”他问道。
那御医面露难色,沉吟半晌,也不敢贸然说什么,只是道,“有些困难,若是要找到解药的话……”
“去找!”甘将没有多说话,声音沉沉,“无论用尽什么方法,也要给朕找出来!”
秦莫邪是因为中毒了才失忆了,想到此,甘将紧紧地握住手中的笔,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如果秦莫邪是因为中毒,只要找到解药就好了。
若是因为头部受伤,那可能真的要如同慕清所说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往事。
长叹一声,甘将心中极为复杂。
“还有一事……”御医没有离开的意思,见甘将没有说话,斗胆又开口了。
“说吧。”甘将道。
“娘娘身体薄弱的缘故,除去是因为身上受伤了,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流产造成的。”那御医说道。
甘将猛地一拍桌子,眼眸之中闪过一抹痛意,孩子,是啊,还有孩子。
当时秦莫邪是怀着孩子掉下山崖了,他们的孩子。
御医被甘将的反应给惊呆了,虽然早就料到了他会如此,但是看着摇摇欲坠的桌子,还是有些惊恐。
但是好半晌,甘将都没有再有什么动作,只是看着他,隐忍着声音之中的怒意,道,“既然如此,日后就好好的给皇后调养身子……切记不要做的太明显了。”
御医得到了命令,急急忙忙的就下去了,惊得一身冷汗,出门的时候不小心被绊了个大跟头,狼狈的往前跑去。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甘将方才的模样,就好像随时就要抽刀而出,杀人一样。
其实甘将确实有这样的冲动。
但是那几个逆贼都已经死无全尸了。
他有些颓然的坐在椅子上,脑海之中全都是得知秦莫邪怀孕之后的场景,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就这样夭折在了腹中,想来秦莫邪流产的时候,也必定经受过了一番苦痛。想到这,甘将经有些庆幸秦莫邪失忆了,就不用想到这样令人难过的事情了。
轻叹一声,甘将觉得自己从未这样无力过,没有办法保护她,也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去保护她。
“你回来了,我也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了。”他睁开双眸,眼中是困难挣扎过后的坚定,看着摇曳的灯火,喃喃自语道。
韩瑾瑜回来的时候,秦莫邪已经睡着了,她不愿意面对韩瑾瑜,或者说,今天经历过的事情,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韩瑾瑜。
或许柳儿会将事情告诉韩瑾瑜。
但是柳儿并未如此,就算她不告诉韩瑾瑜,周围的北燕的侍从也会将今日秦莫邪的一举一动都告诉韩瑾瑜。
韩瑾瑜静静地听完几个侍从的汇报,点了点头,平静的让他们退下,面色上并没有任何的波动,只是让柳儿过来。
“王妃今日精神可好?吃的也还好吧?”他淡淡地问道,目光越过柳儿,看着那房间昏暗的烛火,眼中闪过一抹沉痛,却又不知道在难过什么,只是想到秦莫邪,想到甘将对她的特殊,忽然有一种她马上就要离开的感觉。
他知道这种感觉不是空穴来风。
“王妃今日都还好。”柳儿回答道,低着头不敢看韩瑾瑜,她不知道秦莫邪是否会将今日她对她所说的话告诉韩瑾瑜,若是如此,韩瑾瑜必定会责罚她。
韩瑾瑜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彼时时间还早,秦莫邪平日里本不会这么早就就寝,今日为何,他一猜便知道。
她不过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罢了。
“南郊王还问王妃真的想当北燕的王妃吗,这个语气太过跋扈了,根本就没有把王爷放在眼中!
”房间之内,有侍卫愤愤不平地说道,“当时我们早就想说些什么了,但是到底是在南郊国,有些束缚,若不然,谁敢这样说王爷呢!”
韩瑾瑜失笑,看着那侍卫,将脱下的外袍随意放置,道,“你还想做什么?那可是南郊国的皇上,今日去看南郊国的军队,说起来,你们几个都安分一些,别做一些不自量力的事情!”
他言语认真,不像是说笑。
几个侍卫也就销声,不再说这件事情。
除去秦莫邪的事情,韩瑾瑜最烦的还是南郊国的军事布防图这件事情,他不知道该如何劝说慕容绝放弃这件事——起码眼下,跟南郊国打起来不是一件好事。
他沉思片刻,提笔写下了一些什么,招来亲信,低声交代了一些事情,便将写好的信交给了他。
南郊国暗夜无人的角落,有人静静地看着彼时还有人进出的寝宫,悄悄地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