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窈的尖叫引起了周围人的侧目，大家纷纷转过头来，循着程窈的目光看过去，哪里有半个人影。
“大小姐，您怎么了？”程明担忧地望着程窈，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成了这个样子？
程窈颤抖着手指，指着前方一个偏僻的角落，目光里尽是恐惧：“那里、那里有鬼！”
程明仔细看了看，除了空荡荡的商铺，什么也没看见。
“大小姐，这青天白日的，哪里有鬼了，您是不是太累了眼睛花了？”
“程明！”程窈把程明往前推去，盯着那个角落颤声道：“你过去看看，过去看看！”
程明只好往程窈指的方向走过去。
他停在角落那边左看右看，半个人影都没有发现。
“大小姐，真的什么都没有，不信您过来看看。”
程窈死死地瞪着那个角落，在程明的示意下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果然什么也没有。
“大小姐你看吧，这边根本没人。”程明又重复了一句。
程窈忽然一个激灵，浑身颤抖了一下。
“没人，没人，因为是鬼啊！！”
程窈慌张地左右环视，可是刚才看到的那个人影也再没出现。
“刚才有没有人从这里路过！”程窈抓着旁边的商户就问。
“没、没有啊。”商户直摇头。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对程窈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她在发什么疯。
程明见状赶紧劝道：“大小姐，快回去吧，大家都看着呢。”
程窈目光像是失去了焦距一样，盯着那个地方不放。
还是程明劝了好一阵，她才失魂落魄地跟着走了。
“大小姐，您再站下去，城北市场的商户该传您闲话了，说您来这边耀武扬威惹怒了神灵，得了癔症！”
程窈对于程明的话恍若未闻，她脑海中一直在想着刚才看到的那道人影。
那娇小纤细的身影，惊鸿一瞥的容颜。
她不由自主地喃喃念着那个名字：“程瑾音……”
“大小姐，您说什么？”程明没有听清，又好像是听见了不敢确认。
“程瑾音，是程瑾音！”程窈咬着牙齿，大声说出了这个名字。
程明一愣，随即讪笑道：“大小姐，好端端的，你提个死人的名字做什么？”
“死人”两个像是刺激到了程窈，她牙齿止不住地开始打颤，目光忽然恐惧到了极点。
“死人，死人就会变成鬼对不对！！”
站在暗处的那个身影，面容大半躲在阴影下，却朝着她露出了一个冰冷又诡异的笑容，顷刻间又不见了踪影。
不是鬼是什么！
“大小姐，您究竟是怎么了？”程明看着程窈的失态，又是担心又是疑惑。
“我看到她了，程瑾音！她变成了鬼！”程窈想起那个笑容，忍不住抱着头尖叫道。
“大小姐，您冷静点，或许是幻觉，又或许是长得相似的人，您不要疑神疑鬼了。”
程明皱着眉头安抚程窈。
真是奇了怪了，程家那个野种死了好几年了，也没谁提起过，今天程窈怎么忽然提起这个名字了？还说看到了程瑾音的鬼魂……让人听了得慌啊！
“大小姐，您想啊，那野种都死了好几年了，就算变成了鬼，也早该找上门了，断然不会现在才来吧？所以您一定是看错了。”
程明这次的话终于起了点儿作用，程窈的脸色渐渐好转，目光也有了焦距。
“是吗？也对，也对……”她长舒一口气，口中喃喃说着安慰自己的话。
“就是嘛大小姐，就算她真的变成鬼又怎么样，那也威胁不了程家！”
程明劝慰了程窈许久，程窈终于放缓了脸色，看样子是恢复了正常。
对啊，程瑾音变成鬼又怎么样？变成鬼就能斗得过程家吗？
再说程家当初养了她好几年，怎么说也有养育之恩，她该不会恩将仇报吧？
程窈回到了家，看到程功和胡丽脸上洋溢着的喜色，不知道该不该把今天的事情说出来。
犹豫再三，她最后选择了沉默，不打算说出来扫兴了。
只是到了晚上，程窈一个人睡在床上，白天里看到的那双冰冷带嘲的诡异目光始终萦绕在脑海中。
哪怕是再如何说服自己不用怕，也无济于事。
闭上眼睛，那双眼仿佛活了过来，一直盯着她，似笑非笑的，吓得程窈赶紧睁开眼打开灯，不敢入睡。
只是再怎么样也敌不过沉沉袭来的睡意，程窈渐渐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梦乡。
恍恍惚惚朦朦胧胧的，白天的画面再次出现在了梦里，程窈看见程瑾音纤细娇小的身影，大着胆子走上前去。
这一次，程瑾音的身影没有消失，而是忽然转过头来，对着程窈笑。
不是五年前那个面黄肌瘦发育不良还穿得土不啦叽的小姑娘了。
漆黑的眸，如画的眉眼，秀丽天成的姿色，轻轻一笑就让人意动神摇。
是让程窈看了都嫉妒的那种绝色。
“程瑾音！”程窈色厉内荏地喊了一句。
“你少给我在这里装神弄鬼的！”程窈捏紧了手指，努力抑制住身体的颤抖。
“程窈，我回来了……”程瑾音的声音在虚空的黑暗中飘飘荡荡的，每一个字都空灵得有回音。
“你走开！你早就是个死人了，回来干什么，程家不欢迎你！”程窈在梦中张牙舞爪地朝着程瑾音抓了过去。
她的手指触碰到了程瑾音的身影，轻松地穿了过去，一片虚无，什么也没抓到。
“呵。”梦中的程瑾音唇边泛起了冰冷诡异的笑容，望着程窈，目光中闪动着狠绝的光芒。
“我回来了，程家要完蛋了。”
“程瑾音，你不要忘恩负义，程家对你可是有养育之恩的！”程窈大叫着，看着程瑾音的身影朝她走过来，越来越近。
“程窈，你是不清楚胡丽和程功做的那些肮脏事儿，还是装傻？程家对我有养育之恩？呵呵……”
程瑾音瞳孔里暗色汹涌，压得程窈快要喘不过气来。
“你好好看着吧，看着程家是如何一步步衰落，一步步走向灭亡的。”
程瑾音忽然飘到了程窈面前，脸颊都快贴上了程窈的脸。
程窈被迫对视上那双诡异狠绝的眼，猛地惊出了一身冷汗。
“啊——！你走开！！”
少女的尖叫划破黑夜，响彻在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