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响起的时候，两人皆是一怔。
程瑾音明显看到了风夜霆眼中潋滟的流光瞬间变了，眉目间也染上了几分阴郁。
她没有挂断视频，风夜霆也没有，紧接着门被推开，程瑾音听到脚步声渐渐靠近。
“奶奶说今天想吃莲藕排骨，我顺便带一份给你尝尝。”
温柔端庄的女声传进了程瑾音的耳朵，是那种听起来令人感到舒服，又丝毫不做作的声音。
风夜霆放下了手机，程瑾音这边画面黑了下来，只能听见声音。
她听到风夜霆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顿了几秒钟，才不耐烦地说道：“你做的？”
温柔的女声带着点羞涩：“是我亲手做的。”
一声冷嗤。
程瑾音听到了风夜霆磁性的嗓音带着点嘲弄：“这次又放了什么，迷药还是春-药？”
女声失望又慌乱：“阿霆，我什么也没放，不信我吃给你看。”
说着，那边响起了碗筷的声音。
“啪啦”一声，像是碗摔在地上的声音，风夜霆的语气淡淡的冷冷的：“抱歉，手滑了。”
那边沉默良久，温柔的女声也染上了几分凄楚：“阿霆，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儿吗？”
沈仪收拾着地上的碗筷，心一点点变凉。
京都最俊美最尊贵的男人，原本她以为和他结婚，是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可是现在，她觉得看不到未来。
风夜霆的心就像是一颗石头，怎么也捂不热。
奶奶经常开导她，等两人结婚以后，风夜霆就会收心了，不会再这么任性。
沈仪越来越觉得不可能。
“对你好一点儿？也不是不可以。”风夜霆面带讥诮地看着收拾好残渣的沈仪，凤眸里渐渐翻涌出一丝玩味。
“站过来，学猫叫一声。”
沈仪脸色苍白地瞪着他，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沈大小姐，我喜欢养宠物，不如你来当宠物，兴许我会对你好一点？”
沈仪拿着破碎的碗，手指都在颤抖：“阿霆，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啧。
风夜霆无趣地瞥了她一眼。
看看，就是这个样子，端着自己京都第一名媛的身份，温柔端庄贤淑得仿佛人间正道曙光，连生气都是克制的，丝毫不鲜活。
“沈大小姐觉得受不了的话，可以离开。”
话音落下，沈仪沉默了许久，才说道：“阿霆，别这么任性了。”
声音很快就恢复了温柔大方，像是能够包容一切的圣母。
见风夜霆似乎已经懒得理她了，沈仪咬了咬牙，慢慢地从风夜霆房间退了出去。
手机被风夜霆拿起来，程瑾音又看到了他的脸。
那张令京都万千名媛追捧痴迷的脸。
据说京都的名媛们鲜少有见过风夜霆的，但是关于他的传说已经沸沸扬扬，那些少女们光靠想象，就能意淫出一个完美情人了。
叔叔那张脸确实有资本让京都万千少女疯狂，只不过他这个人嘛……
程瑾音嘴角勾了勾，就刚才他那态度，就能够寒了万千少女的心。
“叔叔，你对女孩子一点儿也不温柔。”程瑾音忍不住吐槽他。
风夜霆眯起了眼：“叔叔对你不够温柔？”
他嗓音低低的，仿佛春风吹拂过耳边，即便是不在身边，程瑾音也感觉身子一阵酥麻。
他对她的温柔……
程瑾音笑了：“不一样，我是叔叔的猫儿。”
在他眼里是猫儿，不是女孩子。
他也说了，喜欢养宠物，对待喜欢的东西，他确实很温柔。
“你想说刚才那人？”他冷嗤一声：“她不算女孩子。”
“顶多就是个无趣的老女人。”
程瑾音暗笑，不再过多地打听什么。
如果没记错的话，刚才那个女人的声音她认得，应该是之前在风夜霆手机上见过的名字。
叫沈仪。
人如其名，光听名字就知道应该是个仪态优美端庄万分的女人。
而在叔叔眼中，只是一个无趣的老女人……
“叔叔，我已经来京都了，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程瑾音咬着唇说道。
她一刻都没忘记自己是风夜霆手里的一把刀，他指哪里，她就砍哪里。
反正，最终他们的目的也差不多。
风夜霆懒懒地靠在椅子上，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透过屏幕，静静打量着她。
“现在你需要做一件事儿。”他扯动唇角，笑容意味深长。
“什么？”程瑾音紧张地看着他。
“吃好喝好，把自己养胖一些。”风夜霆看着程瑾音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程瑾音脸上的表情瞬间就绷不住，本来认真严肃的样子，被他这么一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叔叔，我现在不瘦了。”
才不是刚遇见他的时候那个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小姑娘呢。
“还可以再长点儿。”他低笑着用指尖划过屏幕上她那张鼓起来的小脸，笑容显得有几分恶劣，“这样摸起来手感更好。”
程瑾音猛然间想起，他曾经说过的“小笼包”，难道他说的是……
她小脸瞬间红了，似羞似恼。
“不和你说了叔叔。”她急匆匆挂断视频。
风夜霆看着手机屏幕定格那一瞬间，她微红的脸，心情颇为愉悦。
被沈仪那个老女人打扰后的不快都烟消云散了。
而程瑾音这边，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在心里暗暗地骂了风夜霆一百遍。
她虽然不是那种高挑修长，凹凸有致的模特身材，但是也很好了呀！
正腹诽间，敲门声响起，伴随着程窈有些不耐烦地喊声：“程瑾音，开门。”
程瑾音打开门，看到程窈推着一个大箱子从半开的门中挤了进来。
“这是我的衣服。”程窈把箱子推在程瑾音面前。
程瑾音不解地望着她。
“明天程家一大家族的人都要来家里举行晚宴，你又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衣服，妈妈让我先拿几套我的给你，等有空了再带你买。”
“哦。”程瑾音点点头，目光淡淡的，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这些衣服我都没穿过，吊牌都没剪呢，不过看你这身材……”程窈说到这里顿住。
她的身材比程瑾音要高挑，程瑾音穿上她的衣服，难免会显得太长了。
“算了，先凑合着穿吧，身材不好也不是你的错。”程窈阴阳怪气地笑了。
程瑾音挑眉。
怎么着，今天第二个人看不起她的身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