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馨?”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沐馨身体猛地一缩。
“别怕,是我,我是余锐啊。”
余锐?
这熟悉的名字总算让沐馨不再恐惧惊惶,缓缓地把头抬了起来,发现逆光站着的除了余锐,还有一个人。
“先离开这儿再说。”顾奈一悠悠开口。
沐馨讷讷地点点头。
不知为何,顾奈一的出现让她莫名感觉到安心。
下山的路,三人成行,也就没那么阴森恐怖了。
顾奈一走回停摩托的地方,扫了眼沐馨,以及亦步亦趋跟在沐馨身后的余锐,应该是青梅竹马之类的吧。
“只能带一个,你们俩……”
“别管我,先把沐馨带回去。”余锐抢先说道。
沐馨显然吓坏了,小脸白得近乎透明,表情也木然呆滞。余锐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心疼。
既然都没有异议,顾奈一就带上沐馨先回到市区。至于叫余锐的大男孩儿怎么回来,就不是她该考虑的事了。
“你家住哪儿?”顾奈一本打算直接送沐馨回家的。
“我……我想去公安局。”沐馨讷讷的说,声音细如蚊蝇。
顾奈一挑挑眉,“到底出了什么事?”目光在沐馨身上扫了扫,虽没什么外伤,可衣服却是被撕破了,应该是被人有意撕破的。
“我……”看她冻得哆哆嗉嗦,顾奈一索性把人带到附近的一家奶茶店,点了两杯热饮沐馨喝了一大口奶茶,不知是渴坏了还是想用奶茶镇定心神。
过了约两分钟,她脸色恢复了稍许红润,这才缓缓叙说起来。
“你说了,不让我再去会所上班,所以我今天过去,本是打算跟经理说一声,我不在那里干了。但还没等我开口,就被经理拽到了停在外面的一辆黑色面包车里。除我之外,还有四五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儿。经理声称要带我们去赚大钱,说要是表现得好,一晚上挣个六位数不成问题”
“所以你就动心了?”顾奈一的声音寒了几分。
“不,不是你想得那样。我不相信经理的话,叫他放我下车,他却压根不听我的。”
“快到地方的时候,经理要求我们蒙上眼罩。我们几个女孩儿就在蒙眼的情况下,手拉着手上了山。然后,被带到了一个有很多男人的地方”沐馨的语气开始变得不平静。反复做着深呼吸的动作,声音却依旧颤抖得不行,那种深深的恐惧铺天盖地一般碾了过来。
顾奈一将双臂挽至胸前,已大概猜出了当时的情形。
多半又是有钱人的‘狩猎’游戏。
“我和另外一个女孩儿趁他们不注意跑了出来。我主张躲起来,那个女孩儿却非要跑下山不可。结果,结果她就被”眼前突然闪过暴力血腥的画面,沐馨大骇,赶紧闭起双眼,牙齿紧咬嘴唇,在娇嫩的唇瓣上留下一排清晰的牙印“事情既已过去,你再想也是徒劳。不过……你想去报警这个决定,我劝你最好三思而行。”顾奈一喝了口奶茶。
沐馨怔了怔,“你的意思是?”
顾奈一点到即止,没继续往下说。相信以沐馨聪明的脑瓜,一定能想明白。
送沐馨返回家中,顾奈一就直接去了医院。
她这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也不知妈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医院走廊上,她一眼看到了顾大强。这个汉子靠墙站着,耷拉着脑袋,不时用手背在眼睛上抹一下,像是在哭。
难道是妈不太好?
顾奈一心惊之余,加快脚步,后面干脆用跑的,疾奔到了顾大强面前。
听到这声轻唤,顾大强明显一怔,然后慌里慌张地用袖口胡乱往脸上抹了一把,说什么也不能在女儿面前G脸,让她知道自己刚刚哭过。
“我妈……”顾大强挤出一丝笑容,尽管笑得比哭都难看,“你妈情况好多了,就是还没清醒。不过医生也说了,这是正常的休眠状态。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她应该就能醒过来。”
顾奈一点了下头,带着疑惑的眼神落向他,“那您方才……”顾大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还是被女儿看见了。
“我是心疼你妈。她的命太苦了。”说话间,顾大强的双眼再度湿润,盯着病房的门看了又看。半晌之后,他再度开了口,“奈一,你妈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知道吗?当初她怀着你的时候曾想过跳楼自杀……”
“奈一,有件事,爸爸一直瞒着你。但现在你已经长大了,爸爸觉得……你有知情权。”说到这里,顾大强顿了顿,下意识想掏出揣在兜里的烟,左掏右掏发现两侧裤兜里都是空的,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正在戒烟,只得作罢。
疑似烟瘾发作,他搓了搓微微颤抖的手,又清了清嗓子,这才继续方才未完的话题。
“你……其实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
原以为顾奈一会震惊、失措甚至愤怒,没想到,她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事实上,她方才启动灵识,已经猜出了顾大强想说的话。
“所以呢?爸,有什么话您可以直说。父女之间,说话还需要瞻前顾后吗?
被顾奈一这么一说,顾大强当即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憨笑两声。这丫头,可比他这当爹的要洒脱多了。
“你妈从前受的伤不浅,有段时间,精神状态特别不好。要是换成现在,估计就知道她多半是心理出现了问题。但那时候的人还不了解那么多。她怀着你,大概六七个月的时候,有一天突然站到了一座高楼的天台上。幸好她当时没跳下去,不然,爸爸哪还能有你这么好的闺女。”
尽管他讳莫如深,顾奈一也大致猜出当时的情由。
妈一定是被那个她生物学上的亲生父亲伤得很深。
不止如此,许芝兰所受的苦又何止这一桩?多少年来,许家人一直利用‘身世’来对她进行侮辱压榨,许心兰就是个最明显的例子。许家明明不承认妈的身份,每次家庭聚会偏偏还要叫她回去,为什么?他们把许芝兰当作地上的一根草,土里的一粒尘埃,总是忍不住想踩上几脚。所以,许芝兰在许家人面前早已学会了逆来顺受。
“爸,以后,咱们俩加倍地疼她,把妈妈前半生所受的委屈都弥补回来,好不好?”
顾大强抬头,对上女儿那熠熠生辉的眸子,动容地连连点头。
顾奈一在病房一直守到凌晨一点,被顾大强驱赶,这才慢吞吞地离开医院。
要不是明天得去学校报个道,她真想留在这儿,等待妈妈睁开双眼的那一刻低着头走路,也没看见前面站着个人,结果就迷迷糊糊地撞了过去。
“对”才想道歉,一抬头,见是南黎川,她当即扯唇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怎么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