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
在交流了不到五分钟后,一名年轻少女撑伞走进了庭院。
“水野映见。”
少女跪坐在客厅的矮桌前,恭谨地向春日野千坂鞠躬,“请问是小姐您要找我吗?”
“为什么不能是我?”浅川悠插话。
打电话的明明是他,对方竟然一进门就直接找上春日野千坂,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
水野映见疑惑地抬起头,看了他几秒,语气诚恳地道歉,“原来不是这位小姐的仆从吗?是我错怪您了。”
接着开口解释,
“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是女仆与主人之间接通的专用号码,之前还从未有人拨打过。据我所知,知晓这个号码的人也只有春日野氏原来的家主大人和他的夫人,而您的姓氏是[浅川],所以……”
从未拨打、只有春日野氏的家主和他的夫人知道……果然也把春日野千坂忘了。
“恕我冒昧,小姐可以告诉我您的名字吗?”她看向春日野千坂。
“春日野千坂。”春日野千坂用手指拨出一缕长发,在指尖慢慢绕着,“电话号码的确是千成先生告诉我的。”
水野映见低下头,“明白了。”
“还有想要知道的信息吗?”春日野千坂看起来漫不经心地问。
“没有了,能够打通电话就已经证明了您的身份。我会向您尽到女仆的职责。”
“不是我,是他。”春日野千坂松开发丝,指了指浅川悠,柔顺的黑发随之散落。
“欸?”
“[电话号码只有主人能与女仆接通],忘了吗?”
“十分抱歉!”水野映见再次弯下身子,比前一次道歉还要低些,马尾的发梢已经碰到了榻榻米。
“没事的,我没有放在心上。”浅川悠一直在留意春日野千坂的变化。
尤其在见到水野映见之后,换一个普通男高中生坐在他的位置,现在可能已经被氛围压抑得喘不过气来了。
“所以我该怎么称呼春日野小姐您……”
春日野千坂看了一眼浅川悠,“夫人?”
“欸?!”
“就叫小姐吧。”他连忙开口。
“悠君原来是这样不负责任的男人啊……”春日野千坂做出一副伤心失望的样子,方才的压迫感消失不见。
“现在五月份,还是春天。”浅川悠即答。
少女勾起嘴角,没有再出声。
“所以……称呼为‘小姐’?”
“嗯。”春日野千坂点头。不知道是不是浅川悠的错觉,他总觉得春日野千坂的脸有些发红。
“是,小姐。”水野映见态度恭谨。
随后春日野千坂又让她联系了住在周围的二十多名保镖。
或者说是手下更贴切一些。
一半男性一半女性,年龄大概在20岁到40岁之间。
尽管也都失去了关于春日野千坂的记忆,但他们都认识水野映见。
浅川悠这才明白为什么春日野千坂在给他电话号码时对水野映见的称呼是“管家”而不是“女仆”或者“女仆长”。
包括水野映见在内的他们,因为没有收入来源,都有求职的计划。
浅川悠刻意提到失业原因,或者之前的工作。
尽管他们缺少了相关记忆,本人却丝毫感受不到异常,只记得自己有过保镖的工作经历。
“感觉怎么样?”
众人走后,春日野千坂端起水野映见跑去打扫卫生之前泡好的茶,喝了一小口。
茶是朝露做的冠茶,水野映见在泡茶的时候有介绍。
但浅川悠喝着和自己买的薮北泡出来的煎茶没太大区别……
或许是他不喜欢喝茶的原因。
“茶香很浓。”
“不是茶。”
“这里环境很好,住起来应该会很舒适。”
春日野千坂看着他,将茶杯放回了矮桌上,“装做什么都不知道有时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
从带他去IRO并以应聘为由见到春日野佑介;到在看到他浏览租房网站时提议,领他来这座庭院;再到用开车出行牵引他的思路,并顺势让他联系管家。
他所逐渐了解到关于春日野千坂的一切,都是对方有意识地让他知道的。
所以才会在刚进院子的时候问他【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深入了解,就意味着担起责任。
浅川悠在想如果没有游戏线节点的奖励,他会怎么选?
春日野千坂背后的事件显然与春日野氏有关。
身为一个普通高中生卷入一个企业势力遍布全国的庞大家族的事件里……
如果没有游戏线,他大概会一直装傻到底。或者就此和春日野千坂断绝关系,回他1LDK的出租屋当阿宅。
但可惜没如果。
“夏天快到了,”他说,“梅雨季也快到了,要买除霉剂了。”
春日野千坂轻笑,“还早呢……”
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到下午五点,乌云便散了,显出湛蓝的天空,不时有鸟高飞而过。
水野映见将车库里那辆四个轮子的黑车开了出来,载着春日野千坂和浅川悠去IRO咖啡厅。
看上去像是高中生的水野映见真实年龄是二十一岁,留着利落的单马尾,身高有一米六多,比春日野千坂稍稍矮上一点。
如果没有春日野千坂站在她旁边作对比,水野映见自身也是一位会相当受男生欢迎的美少女。
“到了。”
平稳停车,水野映见下车拉开春日野千坂一侧的车门。
另一侧的浅川悠则自己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令他意外的是黑车本身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关注,大多数路人看过来都是在看春日野千坂和他。
“欢迎光临~”
是两人上一次来时的向他们介绍钢琴活动的店员。看到是春日野千坂后眼睛一亮,“春日野桑来了呀!早~”
“早。”春日野千坂平淡地回应。
随即转过身声音温柔地问浅川悠,“你想听什么曲子?”
店员这才注意到站在春日野千坂旁边的浅川悠,连忙挥手打招呼,“喔!是春日野桑第一次来时的朋友!早~!”
“早~”
浅川悠想不出有什么想听的钢琴曲。
他记忆力的绝大部分曲子都是前世所在世界的曲目,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是否存在。
“只要是春日野桑弹的,我都喜欢听。”
“真的?”
“真的。”
春日野千坂笑了。
在更衣室换上白礼服的她坐到钢琴前,轻轻敲响了琴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