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顾铮话音不轻不重地落下，众人眼里浮现出惊惧的神色。
一道闪电劈过长空，突然而至的闪光斩落到西斯身上，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在周围漾开，下一秒，众人只觉背脊仿若千斤重，那股力量逼迫着他们弯下腿，直直地跪了下来。
所有人里，西斯受到的力最大，他匍匐在地，身体抖如筛糠。他想挥舞法杖，却是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像是被一座大山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跪在西斯后面的长老祭司，嘴唇颤动，浑浊的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审判之力？？！”
“大祭司居然参悟了审判之力？！！！”
长老祭司的这番话，引得众人嗡嗡地议论起来。
“这真的是审判之力？”
“错不了了！”
“大祭司现在岂不是半神——”
“住口！不可妄议！”
……
审判之力是神的象征，代表着神的意志。凡人祭司即便法力再强，也不可能拥有审判之力，因为这是属于神罚的范畴，是神的旨意，而现在大祭司居然能降下神罚……叛神者们心头一悚。
“大祭司，请饶命！”领头的长老祭司当即诚惶诚恐地把头低了下来，身态摆得极低，“背叛大祭司之事与吾等无关，向亲王告发一事也与吾等毫无关系，吾等都是被小人蒙蔽了双眼，利用至今！愿大祭司明察！”
没想到会被长老祭司那个老东西反水，西斯蓦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你胡——”
“住口！背叛者！”长老祭司呵斥道。
西斯神色森然阴郁：“只有我一个人背叛？！！如果没有你们的支持，我敢背叛大祭司？！！”
“闭嘴！”长老祭司暴怒，狠狠地瞪着他，“不准在大祭司面前胡说！”
若是往常，长老祭司没有被审判之力束缚住，他肯定会使出魔法堵住西斯的嘴，让他半点话都说不出来。但现在在审判之力下，他根本使不出丁点儿魔法，更别说堵住西斯的嘴了。他只能用平时积攒的威信来威慑西斯。
但能被长老祭司威慑恐吓住那就不是西斯了。西斯不傻，他自然也是意识到在审判之力下，长老祭司对他毫无办法。西斯眼里闪过一道寒光，想让他做替罪羔羊，做梦！
他露出一个扭曲恶毒的笑容，冲长老祭司桀桀地笑道：“你以为你现在像哈巴狗一样向大祭司投诚，大祭司就会宽恕你吗？！！！你在做梦吧！！”
长老祭司气得脸色涨红：“住口！”
“叛神者不可能有好下场的！”西斯阴毒地诅咒道。
“你！”
“好了。”顾铮出声，打断了二人争执。
长老祭司被迫咽下后半截斥责西斯的话，向大祭司叩首道：“请大祭司宽恕吾等的罪孽。”
西斯讥讽地勾起嘴角。
顾铮的目光滑过长老祭司和西斯身上，眸光微闪，眼里漾起一丝玩味：“想要我宽恕？”
长老祭司忙不迭地叩首：“是是是。”
顾铮看着西斯奚弄的神色，突然微微一笑，唇角弧度堪称优雅，他道：“也不是不可以。”
西斯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长老祭司喜极而泣道：“多谢大祭司宽恕！”
这个时候，西斯终于体会到了大祭司深深的恶意。在他绝望的关头，又给了他希望，可这希望偏偏不会降临到他身上！西斯死死盯着顾铮，咬牙道：“你骗人！”
顾铮微笑：“我从来不骗人，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长老祭司很是上道，立马反应过来：“吾等愿随大祭司一同抵抗魔军！”
顾铮满意地点了点头，法杖点地，撤掉了压在众人身上的审判之力，只有西斯一人还被审判之力牢牢地束缚着。
西斯眼睛布满血丝，他瞪着顾铮道：“洛佩！！！”
长老祭司一个禁言术打了过来：“放肆！大祭司的名讳岂容你这个叛神者随意呼喊！”
长老祭司转身朝顾铮鞠了一躬道：“大祭司，这个叛徒请交给吾等吧，吾等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一直不肯低头的西斯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他疯狂地摇头，似乎想要乞求原谅。
顾铮似笑非笑地溜了他一眼，不疾不徐地开口道：“好。”
西斯脸色顿时惨白一片，身体不可遏制地颤抖。他太清楚长老祭司这群老东西的为人了，落到他们手上除了折磨致死，没有其他出路！不！他不要！他想要活命！西斯张嘴，拼命想要出声。
长老祭司使了一个眼色，几个年轻祭司连忙上前拖曳西斯，即便西斯不甘心地十指用力紧抠地面，但最后还是被拖了下去，由长老祭司们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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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铮安置好那些下狱的祭司，便和秦洵换了一身黑袍出了总教会，两人准备去城中打探一下消息。
王城到处黑气弥漫，家家户户紧闭着窗门。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影，偶尔见到一两个鬼祟的影子，却都是魔族的人。魔族怕神，教会有神的庇佑，魔族自然不敢入侵教会附近的区域。不过，越往王宫的方向走，路上的魔族越多起来。
已经有好几个魔族注意到他俩了，顾铮埋下头，扯了扯兜帽，遮住大半张脸。
“喂！”突然有魔族喊住他俩，走近往他们身上嗅了嗅，“你们身上怎么有人族的味道？”
顾铮之前用魔气盖住了身上人族的味道，但鼻子稍微敏感的魔族还是一闻就能闻得出来。
“我们刚刚吃了几个人族，估计是那时候沾上的吧。”秦洵胡诌了一个借口，倒还真把那个魔族唬住了。
“我是说呢！”像是被勾起了味儿，魔族咽了咽口水，自来熟地搭话道，“在哪儿遇见的人族，还有多的吗？我好几天没吃人族了，最近王城的人族都学聪明了，全跑教会里躲着了。”
难怪见不到人……秦洵和顾铮隐秘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收回视线，秦洵冲魔族笑笑道：“没了，我们也是凑巧撞见了两个人族。”
魔族可惜地咂了咂嘴巴：“那你们运气真好！不过，咱们这看着肉不能吃的苦日子也快到头了！”
秦洵挑眉，不动声色地套话：“是啊，要不是教会附近有神光，我早就想冲进去了。”
魔族不屑道：“神光再厉害，可能庇护他们到几时？！神又不可能真的下凡！没了神光，人族还不是砧板上的肉！你没看见这些天，王一直用魔气污染神光，神光都弱了不少！我看过不了几天，那神光迟早要被消耗完！”说到这里，魔族饥渴难耐地吸溜了一下口水，舔了舔唇瓣。
不知道是不是食欲的驱使，魔族觉得他身旁这两位同族身上的人味越来越重，他鼻翼翕动了两下，嗅了嗅，这味道……好像是从另个人身上传来的……
魔族不自觉伸出手，向顾铮探去。手刚伸到一半，就被秦洵抓住了。
秦洵眼眸幽深：“你这是做什么？”
魔族回过神来：“啊，不是，你同伴身上的人族味道太重了，我怀疑——”
秦洵危险地眯起眼睛，顾铮也悄然地运起魔法。
“我怀疑他身上私藏了人肉！”魔族一脸笃定道。
顾铮：“……”
“……”秦洵嘴角微抽，松开手道，“他没有。”
“怎么可能！”魔族对自己的嗅觉非常的自信，“他身上味道那么重！”
“那是因为……”秦洵顿了顿，“他还没消化完，他肠胃不好。”
顾铮：“…………”
“啊？”魔族愣了，估计也是头一回听说魔族还有消化不良的。
“他人魔混血，吃人族容易反胃。”秦洵勾着顾铮的脖颈，仗着身高将人搂在怀里。
顾铮脑袋埋在秦洵胸前，听到男人又睁眼说瞎话道：“你知道的，这人魔混血，身上好歹流了一半人族的血，吃不惯人肉也是正常。”
“难怪他身上味道那么冲！”一听原来是混血，魔族态度瞬间变了，他捏紧鼻子，鄙夷地看了顾铮一眼。作为一个纯血魔族，最看不上的就是混血。在魔族看来，人族就是他们的食物。和食物产生了后代，这完全是玷污了他们高贵的血统。即便混血身上有一半的魔族血统，在纯血魔族眼里，依旧是卑贱的存在。
那个魔族晦气地挥了挥面前的空气，像是闻到了什么臭味似的，招呼也不打，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
见人走了，秦洵松开抱着顾铮的手。
顾铮扯了扯嘴角，斜睨了他一眼，道：“‘肠胃不好’？你还能再想个更扯的理由吗？”
秦洵耸肩道：“他不是信了吗？”
“那是因为你遇见了一个傻子。”
“……行吧。”秦洵想了一下，是挺傻的，算是魔族的稀有物种了。
“不过……”顾铮微微拧眉，思忖道，“他是怎么闻到我身上的味道的？”
秦洵凑近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是有点儿什么味儿。”
“嗯？”
秦洵迟疑地问出口：“你几天没洗澡了？”
顾铮满面微笑，丝毫不上当：“谢谢，我有用清洁术。”
恶作剧失败，秦洵遗憾惋惜地“啧”了一声，抬起指尖，随手替小队长拉了拉帽檐，遮住那双漂亮的蓝眼睛。语调懒散地分析道：“或许是因为你身上有神力的缘故，神力向来和魔气冲突，所以你身上人的气味才没被掩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