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夜色已深,慕容瑾一句不愿见美人脸上有黑眼圈砸下来,芷鸳只得作罢前去围观的想法。
西院的大门被一脚踹开的时候,苏雪泠顿时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阿园也是被吓了老大一跳,赶紧把屋内灭了的烛火重新点起。
房门很快被人用力地推开。
苏雪泠和阿园主仆两人定睛去看的时候,只见笑的一脸如沐春风的慕容瑾、身后跟着听竹,抬步走了进来。“为了做戏给某些人看,本王方才来院中,动静声大了些,可吓到王妃了?”
看着面前这温柔和煦的慕容瑾,苏雪泠如实地点了点头:“是吓到了。”
慕容瑾微微一怔,唇边的笑容越发和煦:“王妃果然与寻常女子有很大不同。”
“王爷谬赞了。”
苏雪泠披衣起身,招呼慕容瑾落座,她在他对面坐下,开口道:“今日能见到性子和煦的王爷,雪泠倒是有些高兴的。”
慕容瑾眸光微闪,笑说道:“王妃这话,似乎并未说完。”
“对!”
苏雪泠说道:“今日借此机会,还有眼下这样的局势,雪泠心里有个主意,希望王爷可以答应配合雪泠。”
慕容瑾的桃花眼里有了笑意:“王妃且说来听听。”
“王爷觉得休妻如何?”
此话一出,震惊了尚在屋中的听竹与阿园。
“王妃,这可万万不可呀!”
阿园连忙道:“天澜国的女子若是被夫君休弃,多半都是要自尽。奴婢不能让你去死。”
苏雪泠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你且放心,这不过设局的一个由头罢了。
“局?”
阿园十分不解。
苏雪泠有些头疼,倒是听竹直接拉着阿园出了屋。
屋内一时间沉寂下来,苏雪泠瞥见对座的慕容瑾嘴边的笑容淡了几分,一手轻敲在椅把上,俊美的面容上有了沉思的神情。
她耐心地等着。
“如此说来,王妃这美人计,难道还想亲自入东宫?”
许久,慕容瑾淡淡开了口。
苏雪泠摇头:“并非如此。雪泠要的,不过是希望借助王爷暗中的势力,让流言蜚语营造出王爷有了这个心思即可。毕竟王府这样的好地方,雪泠暂时还没想到有何处能更适合居住了。”
慕容瑾刀削的眉微微挑起:“看来,王妃的心中已然有了更深的主意。既然不是真的让本王休妻,王妃的所说,本王允了。”
“如此,便多谢王爷了。”
苏雪泠含笑起身,朝慕容瑾福了福礼,狡黠一笑:“雪泠这谢礼王爷可已经提前收下了,希望王爷尽快让流言传播开来才好。”
“王妃静候佳音便是。”
慕容瑾起身。
“王爷留步!”
眼见慕容瑾要出屋门,苏雪泠快步走去,提醒道:“今日慕容辰言及明日早朝,只怕是会将白日街市雪泠与庶妹争执的事拿来攻讦王爷,王爷且要小心。”
慕容瑾朗声轻笑:“若是他真将此拿来说事,只怕是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苏雪泠不由瘪了瘪嘴:“看来王爷已然是应对之策。如此,雪泠便祝王爷一夜好眠。”
“王妃也是。”
两人难得都是相处融洽地对视一笑。
天蒙蒙亮的时候,苏雪泠带着阿园直接搬去了禁闭室。
这也是昨夜和慕容瑾所达成的共识中,其中之一。
为的,自然是要做做样子给芷鸳看,毕竟人家现在正是荣宠加身。
这边芷鸳知道苏雪泠进了禁闭室,笑的那是合不拢嘴:“走!咱们去看看尊贵的九王妃,如今是何等的落魄。”
芷鸳到了禁闭室的时候,就瞧见苏雪泠一板一眼地坐在堆着的草席上,脸上的幸灾乐祸越发藏都藏不住:“哟!这还是王妃姐姐么,芷鸳都快不敢认了呢。”
苏雪泠抬头冷冷地扫了芷鸳一眼,不回话。
其实是她实在懒得搭理芷鸳,反正不说话,高冷一些,也算是说得过去了。
芷鸳确实只当是苏雪泠恨死她了,脸上笑得越发得瑟起来:“说来也是王妃姐姐实在不知道检点。这女子出嫁了,自然是要以夫君为天,别总是想写好高瞥远之事。尤其竟然还跟太子殿下牵扯不清。”
“妹妹我呢,也是为姐姐着想,这才将此事告诉王爷,趁着事态还未成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赶紧阻止了。不然这传到外头去,那姐姐可是要成了万人唾弃的呢。”
所以,她还要谢谢芷鸳咯?
苏雪泠觉得这芷鸳自我感觉之良好,倒是很可以与苏月泠凑成一对。心中想归想,面上苏雪泠只当是老僧入定一般,仍旧不理会芷鸳。
最后,反倒是芷鸳这一串的冷嘲热讽说下来,把她自己说了个口干舌燥,那些话就像是砸到了棉花里一样,半点不见回响的。
芷鸳觉得自己明明是来找开心的,怎么反而是憋了一肚子的火?
万般无法理解之下,芷鸳愤愤地瞪了仿佛已经睡着了的苏雪泠,得出了一个结果。
这苏雪泠就是个没得救的了!
“咱们走!”
芷鸳那叫一个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阿园听从苏雪泠的吩咐,一直在外头候着,眼见芷鸳怒气冲冲地带着桃红走远了,顿时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王妃您正厉害!”
苏雪泠从阿园眨了眨眼:“有些人不去理会,有时候就是最好的回击。就是要听些不入耳的话罢了。”
她还真没有想到芷鸳那么能说,自顾自地都能说上大半个时辰才终于停歇。
听得她耳朵都快要长茧子了。
就是不知道,现在朝堂之上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今日的慕容瑾,又是个什么性子的呢?
苏雪泠倒是有些好奇这些。
昭阳殿上,已然是一片的针锋相对的态势。
“臣启奏!”
谏官黄安一脸铁面无私地从文臣的队列之中走出,行至皇帝的高坐石阶下,拱手举着玉牌,恭声铿锵道:“如今这京都的大街小巷之中,都在传着太子殿下和丞相二女儿,竟是仗着有皇上的赐婚,婚前行为放纵。”“尤其那庶女竟然在昨日喧闹的街市上,言语之间对嫡姐冷嘲热讽。结果因为其太过娇蛮跋扈,露出那等有碍观瞻的淤青,臣以为,皇上当让太子禁足东宫深省一些时日。如此才足以平息民间对太子德行有亏的闲言碎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