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是记得那中秋宴的,梦里,祖母只带了府中嫡女进宫,因她与当今皇后生的三公主长宁交好,在宫宴上,被容贵妃及其亲生的五公主端阳针对,后来更是发生了一件事,让苏婉沦为京中笑柄。
而现在,中秋也就没几天了,不知苏晴那日犯下的事,祖母还会不会让她也跟着去。苏婉可还记得,当日在宴上,她这位好妹妹也是没少给她使绊子,不过,苏婉还是想让她跟着去的,至少这一次,她会将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还给苏晴。
打定了主意之后,苏婉想了想还是带着阿好去二房走了一趟,并没有把那母女俩关在柴房里,而是派了人守在院门口把守,见了苏婉,小厮们没人敢拦,将人请进去,也不管里面的人到底允了没有。
苏晴一听苏婉来了,顿时炸了天,吼着喊着,:“你竟然还敢来滚出去滚,你们这群人,谁让你们放假来的?快点给我出去!”
虽这般喊着,人们也是这么听着,可是谁也没敢动手,毕竟在这府里也是要看眼色过日子的,大小姐得宠,他们怎么敢对她动手?除非是活腻歪了!
苏晴吼了半天也没见众人的反应,自己扑到苏婉跟前,却被阿好拦住,她尖声吼道:“你到底来干什么的?看我的笑话吗?你已经看到了,赶紧滚!”
苏婉却不在意,笑了笑,拿帕子擦了旁边的绣凳坐下,还整理了一下裙摆,这才道:“妹妹,你这是做甚?我来是想告诉妹妹一个好消息,宫中举办中秋宴,祖母要将我带去呢!”
她话还没说完,苏晴又是尖叫到:“所以你是来向我炫耀的吗?凭什么你能去?我也要去!”
苏晴说这话的时候完全忘了她还在被禁足当中。
“当然了,三妹妹也是嫡女,当然也能去了,我就是来通知你一声,这几天还是莫要闹了,若被祖母知道了,指不定就不带你了呢!”
什么?苏婉会这般好心?苏晴一愣,没有说话,心里盘算着苏婉的话到底该信几分。
她撇了下嘴,道:“不用你说,我自己的事,我会自己看着办,你少来我这儿幸灾乐祸,话说完了,大姐姐还是回去吧!我还要给祖母超佛经呢!”
说罢,她也不管人走没走,自个儿绕到桌后拿起一只小狼毫笔,翻阅着佛经,一面看,一面写,一手簪花小楷倒是写得不错。
苏婉原也没有留意,直到转身要走时,无意间瞟到桌上摞好的一沓宣纸,府里的小姐们都是练的簪花小楷,只是苏婉幼时跟着苏文轩进学了好一段时间,学了他的瘦金体,后来被祖母训斥了之后,才开始练簪花小楷,只是在她写的字当中,难免会出现几分瘦金体的模样,而苏晴的字体,竟与她有几分相似。
她猛地抬眼,脑子里一下子抓住了什么东西,瞬间没了笑意。
“还不走?这才没几日,大姐姐脸皮就这般厚了?”苏晴忍不住讥讽。
苏婉冷笑着蹲下身子,捡起桌上一张干透的宣纸,左右看了看,越发肯定这字迹与她的至少有百分之七八十相似,她明白了!什么都想明白了!
为什么在那宫宴上会突然出现一个膳房的小太监,堂而皇之地跑到宴席上闹着喊着说要见永安伯府大小姐,手里还拿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桂花酒,容贵妃”。按理说这这几个字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只偏偏上面写了容贵妃。
容贵妃当场一看,吓得只差晕过去,立即让锦衣卫去检查她桌上的桂花酒,用银针一探,针尖泛了黑。
容贵妃大怒,直接越过皇后,要将宴席上的众人通通关起来。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那个小太监手里的字条,容贵妃坚信是宴席中的某人要下毒谋害于她,让众人当场验字。
那字条并未给在场人传阅,所以苏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写了自己善用的字体,经一对比,二者竟然极度吻合,容贵妃怒火冲天,要将苏婉拉出去斩了。杨氏和皇后立马出来护着苏婉,还有忠勇侯府和学士府都出来为苏婉说情。
学士府是皇后的娘家,与忠勇候府交好,自然是不会对苏婉坐视不管的,容贵妃口口声声说苏婉蛇蝎心肠要伤害于她,见场中大半人都护着苏婉,就喊着要皇上过来做主,皇后不想让事情闹大,只能先低了头,问她想要怎么处理。
容贵妃这人一直在宫中被皇后压着一头,加上她的出身不如杨氏,所以这心里头一直憋着口气,终于等到抓住了苏婉这个把柄。
于是,她冲着忠勇侯府的人说,要苏婉去京兆尹府衙门口下跪认错才肯善罢甘休。
杨氏大怒,她永安伯府加上忠勇侯府,岂是一个妃嫔敢随意欺负的?
只容贵妃占了理,一副不照她的做,就闹到皇上跟前的样儿。
最后为了息事宁人,苏婉还是跪在了京兆尹府衙门口的台阶上,那是她第一次受到极大的侮辱,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莫须有的字条。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本以为苏晴只是伙同其他家的小姐故意作弄她外,原来,还是苏晴仿了她的字迹,与容贵妃联手陷害了她,只是不知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时候联手的,貌似苏晴并没有机会能接触到容贵妃和端阳,这当中一定有什么她疏漏的事情。
苏晴见苏婉一直拿着她抄的佛经久久没有说话,她将宣纸从苏婉手里抽了出来,冷言道:“大姐姐这是做什么?还要在这里看我的笑话吗?”
苏婉回过神,借着阿好的手起了身,腿脚发麻差点站不住,她稳了身形,没有什么表情,说:“我只是在想,三妹妹会如何让祖母答应带你进宫去。”
苏晴哼了一声,只道:“用不着你管,大姐姐继续这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只怕会害了你自己!”
噗嗤!苏婉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