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敬到京城先去处理了一些事情,将近午时才回去镇抚司,三日前被他派去宫里查案的暗卫和贤贵妃身边的大太监吴构已经在镇抚司恭候他多时。
他见到他们后还没坐下就直截了当询问:“结果如何?”
暗卫与吴构悄然打了个眼战,终是吴构败阵,只得硬着头皮回道:“回大人的话,生辰宴那日小皇子多食了冰凉之物引起发热,贵妃娘娘忙着前去照料,将近黄昏时分才得以脱身。”
“这期间郁姑娘一直在偏殿休息,贵妃娘娘为避免她被打扰,只留了三四个宫人在偏殿侍候,其中只有一名宫女进出过郁姑娘休息的卧房。”
“后来郁姑娘离开偏殿前去后花园,这名宫女也没跟着出来,等到晚间贵妃娘娘差人搜查时才发现这宫女被绑着锁在柜子里,宫女清醒后坚持声称是被人从后敲晕,之后的事一概不知。”
“贵妃娘娘于是顺着死去的那两名宫女追查下去,发现当日小皇子发烧跟丽嫔有关,当即私下对丽嫔严刑拷打,丽嫔受不住刑罚,说出了实情。”
吴构说到此处停顿下来,飞快偷瞥一眼旁边的暗卫,想让暗卫继续说接下来的话。
不料他这一举动反被顾敬理解为接下来的话不方便给暗卫听,竟直接挥手示意暗卫出去,还让其将门关严实了。
吴构顿时后悔得想咬舌自尽,生怕顾敬察觉他的异样,赶忙调整好情绪接着说:“平阳侯府上的千金倾慕您多年,为此平阳侯屡次在圣上面前拐弯抹角地表达出想让他赐婚的意图。”
“圣上对此一直装糊涂不作回应,前段时间才跟平阳侯透露他已有钟意的人选,紧接着您就亲自带郁姑娘进宫陪圣上用膳,还让她参加贵妃娘娘的生辰宴,这难免让人认为郁姑娘就是圣上钟意的人选。”
他说话语速很慢,话里话外都在为贤贵妃避嫌疑,还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让顾敬的耐心被消磨干净,当即冷着脸呵斥道:“说重点。”
吴构迭声称是,尽量提高语速长话短说,“这件事让平阳侯府千金对郁姑娘心生妒恨,便进宫跟她姑母丽嫔商议如何在生辰宴上让郁姑娘出丑。”
“丽嫔不想做得太明显,便想出诛心的法子,先是暗地里在小皇子的吃食上动手脚引起他发热,让贵妃娘娘为了照顾他脱不开身,然后找人将侍候郁姑娘的宫女打晕,假扮成宫女接近郁姑娘。”
“让假扮之人对郁姑娘说了许多打击贬低她自尊的话,崩溃郁姑娘的心理防线后又让人故意引她前去后花园,借机给她催眠,想让她沉陷在谎言中承受更深的痛苦,幸好催眠因郁姑娘表妹的打岔而失败。”
“丽嫔见计划失败,怕引人耳目便暂时放弃了,平阳侯府千金却不甘心,私作主张指使宫女借着贵妃娘娘的名义要挟郁姑娘去坐主座旁边贵妃娘娘的位子,想让贵妃娘娘因此生怒责怪郁姑娘。”
“此事被贵妃娘娘巧妙化解,之后郁姑娘就先行离开宴席,被您接出宫去了。”
他边说这些话边悄悄观察着顾敬的表情变化,可惜顾敬呵斥完之后一直以手扶额,随意懒散地倚靠在椅子上,看起来十分平静淡然,仿佛对他说的话毫无兴趣。
他久久等不到顾敬出声,也不敢再揣测顾敬的想法,犹豫一会后继续道:“丽嫔已被贵妃娘娘处置,至于平阳侯府,娘娘命奴询问您的意见。”
顾敬这才轻嗯一声,“此事你们不必再过问,回宫复命去吧。”
吴构如释重负,迅速行礼转身往外走,出屋后凶恶地瞪了一眼门口站着的暗卫,旋即怒哼着拂袖而去。
暗卫等他走远后才转回屋中,见顾敬正提笔写字,便安静伫立在一旁等待命令。
良久,顾敬才停笔,询问道:“吴构给出的真相,你觉得如何?”
暗卫皱皱眉,实话实说,“属下认为丽嫔这事有蹊跷,感觉没那么简单。”
“平阳侯府千金在宴会上搞小动作这事倒是千真万确,据属下查探,她还买通宫人在姑娘酒中下药呢,幸亏姑娘离席早没让她得逞,不知大人准备如何处置?”
顾敬将写好的书信折好放入信封中,走到悬挂在墙壁上的地图前站立,抬手往地图角落处一指,淡淡地说:“此处是个好地界,既然她这么想嫁人,当然得成全她。”
暗卫见他所指的地方是荒漠戈壁的塞北,不由心下一凛,平阳侯府千金又如何,嫁给那一位,下半辈子算是毁了。
他对此倒是没半点怜惜之情,只是感叹自家大人斩桃花的手段是越发快狠准了,连让郁姑娘发现桃花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由恭声行礼道:“属下立刻传信过去,让人来京提亲。”
顾敬满意地看他一眼,又说:“生辰宴这件事安插几人进宫继续暗中查探,切勿让任何人察觉。”
等暗卫领命出去后,顾敬又差人将写好的信给尤济修送去,而后自个去了皇宫。
此时尤济修正在已转入自己名下的雅宅里赏景游玩,看过信后好兴致被扫了大半,带着满腹怨气前去郁府,费了好一番口舌才让尤语秋同意他将郁羽带出门。
郁羽听说是去城外游玩,高兴得手舞足蹈,一路上跟麻雀般小嘴不停叽叽喳喳,吵得尤济修十分头疼,直接将赶路速度提到极点,让狂风淹没郁羽的欢呼声。
赶到避暑山庄时郁羽整个人跟霜打茄子似的焉了一大半,让尤济修看得心疼,懊悔自己赶路太快,没顾及到小孩子的承受能力。
岂料关怀的话还没说出口,郁羽就已经满血复活,迈着小短腿在山林间狂奔,活像脱缰的野马。
尤济修怕他忘记自己嘱咐的话,在快到达山林深处的府邸时又再三叮嘱他见到郁荷后不要说漏了嘴。
郁羽不停点头答应,见到郁荷后飞奔到她怀中,嘟着嘴撒娇,“姐姐,羽儿好久没见你了,好想你啊。”
即便郁荷整颗心都被他萌化了,还是板着脸将他从怀里拉出来,质问道:“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郁羽看了眼身后的尤济修,笑嘻嘻地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问兄长吧,他带我来的。”
说完火速往屋里冲,须臾间就跑没了影。
尤济修:“……”这小兔崽子,要是去战场,一定是个出卖队友的细作。
他轻叹一声准备跟郁荷解释,话刚到口边就被郁荷抢了话头,“兄长不必解释了,我知道肯定是顾大人让你带羽儿来的。”
她笃定的神情让尤济修说不出否定的话,只好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他也是担心你在这无聊,所以让羽儿来陪你。”
“真该谢谢他想得这么周到。”郁荷冷嘲一句,抬眸瞪了瞪尤济修,“兄长什么时候也替他办起事来了,真是让我大失所望。”
尤济修闻言脸上的笑容越发尴尬,“让羽儿来陪着你不挺好的吗,不然我也不会答应帮他的忙。”
这话郁荷显然不信,觉得他必定是受了顾敬的威胁,便也不再跟他计较,去写下一封信请他帮忙送去给尤语秋。
尤济修接过信又去找郁羽,叮嘱他听郁荷的话不要闯祸,郁羽此时在溪流里抓鱼摸虾玩得正欢,压根不想听他唠叨,敷衍地答应几句后又把目光投向水中。
气得尤济修揪着他耳朵骂了句小没良心的,成功让他哭声震天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山庄。
他倒是走得潇洒,留下的烂摊子只能由郁荷收拾,陪着郁羽在山林间玩耍了好几个时辰也不见他尽兴,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叫嚷着要去爬树掏鸟蛋。
天色渐晚,郁荷不可能由着他,便让一直跟在他们后边的小厮抱他回府邸,郁羽死活不愿意陌生人抱他,哭喊着非要赖在郁荷怀里。
郁荷的风寒还没好,又在山林间吹了半天的风,这会子已是头重脚轻,精疲力尽,哪有力气抱体格有些圆润的郁羽,可架不住他磨人,只好忍住揍他的冲动抱着他回去。
一路上无论她怎么哄,郁羽就是不闭眼睡觉,她抱着他越走越慢,堪称挪行,最后受不住干脆坐到地上休息,想等郁羽睡着后将他交给小厮抱。
处理完事情赶回山庄的顾敬听说郁荷在后山,便来后山寻她,见她抱着郁羽坐在地上,一脸的生无可恋,赶忙问道:“怎么了?”
“臭小子不让别人抱,可我走不动了。”郁荷看着明明很困,非要干瞪着眼的郁羽,有气无力地说。
顾敬伸手将郁羽从她怀里接过,在郁羽闹腾之前迅速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话,郁羽立刻老实了,不多时就闭眼睡去。
郁荷见状好奇心大涨,赶忙站起来问他跟郁羽说了什么话。
顾敬却是不说,等郁羽睡熟后将他递给旁边的小厮,然后揉揉郁荷发顶,笑着说:“走吧,先回去。”
见他卖关子,郁荷觉着不爽,躲开他的手快步往前走,还没走几步就被他拦腰抱起,“以后别在外边玩这么久,你还生病着呢。”
郁荷瞬间羞红了脸,挣扎着要下地来,小声嗔怪道:“别人看着多难为情,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顾敬收紧手臂,一本正经地说:“让别人看见是否难为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小朋友累了需要人抱。”
这句话莫名触动了郁荷的心弦,让她不由自主地弯起唇角,但转瞬间便收敛笑意,冷哼一声:“以前怎么没发现指挥使这么油嘴滑舌。”
顾敬听见指挥使三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就想炸毛,当即停下脚步垂眸看着她,绷着脸极为严肃认真地说:“以后不准用指挥使这三个字称呼我。”
郁荷完全没料到他会因为自己叫他指挥使而冷脸,不由高兴得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毫不畏惧地直迎他的目光,又一连叫了好几声,满脸写满了:我偏要叫,你能拿我怎么办。
可惜不等她嘚瑟多久,顾敬直接低头封住她的唇,逗留数息时间后又轻咬一口,低声威胁道:“这就是你叫这三个字的后果。”
郁荷气得想打人,不过多犹豫便把想法付诸实践,直接将顾敬脸颊上的肉揪在手中转了一圈,等他面露痛苦时才松手。
想办法从他怀里挣脱落地后又抡起拳头捶他一拳,似笑非笑地说:“这就是你对我无礼的后果。”言罢脚底生风般往前跑开。
顾敬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抬手去揉被她掐得疼极了的脸颊,好一会才消散的痛意让他深刻觉得自己还是太有礼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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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的时候,它根本就不认为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需要动用武器,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将武器取出,否则的话,它已经有些要抵挡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强也是要不断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脉之力消耗过度也会伤及本源。
“不得不说,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现在我要动用全力了。”伴随着曹彧玮的话语,凤凰真火宛如海纳百川一般向它会聚而去,竟是将凤凰真炎领域收回了。
炽烈的凤凰真火在它身体周围凝聚成型,化为一身瑰丽的金红色甲胄覆盖全身。手持战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视着美公子。
美公子没有追击,站在远处,略微平复着自己有些激荡的心情。这一战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她的情绪却是正在变得越来越亢奋起来。
在没有真正面对大妖王级别的不死火凤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她的信心都是来自于之前唐三所给予。而伴随着战斗持续,当她真的开始压制对手,凭借着七彩天火液也是保护住了自己不受到凤凰真火的侵袭之后,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这百年来,唐三指点了她很多战斗的技巧,都是最适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还有刚刚第一次刺断了曹彧玮手指的那一记剑星寒。在唐三说来,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经过他的略微改变之后教给了美公子,都是最为适合她进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对唐三心悦诚服起来。最初唐三告诉她这些是属于神技范畴的时候,她心中多少还有些疑惑。可是,此时她能够越阶不断的创伤对手、压迫对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为差距之下怎么可能做到?
此时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众位皇者无不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当凤凰真炎领域出现的时候,他们在考虑的还是美公子在这领域之下能坚持多长时间。白虎大妖皇和晶凤大妖皇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出手救援的准备。可是,随着战斗的持续,他们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美公子竟然将一位不死火凤族的大妖王压制了,真正意义的压制了,连浴火重生都给逼出来了。这是何等不可思议
正如曹彧玮内心所想的那样,一级血脉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儿啊!更何况还是在天宇帝国之中名列前三的强大种族后裔。论底蕴深厚,不死火凤一脉说是天宇帝国最强,也不是不可以的。毕竟,天狐族并不擅长于战斗。
可就是这样,居然被低一个大位阶的美公子给压制了。孔雀妖族现在连皇者都没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还是一名九阶的存在,还在参加祖庭精英赛。而半年多之后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给她几年,她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她需要多长时间能够成就皇者?在场的皇者们此时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觉,因为美公子所展现出的实力,着实是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头微蹙,双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从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够更好的延续,为了让妖精大陆能够始终作为整个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为什么要针对这一个小女孩儿,就是因为在她当初夺冠的时候,他曾经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也从她的那个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强烈的威胁。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够感受到这份威胁,威胁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护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导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杀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归之后,说是有类似海神的力量阻拦了自己,但已经被他消灭了,那个叫修罗的小子彻底泯灭。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属于修罗的那份气运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个小姑娘扼杀在摇篮之中,至少也要中断她的气运,那么,威胁应该就会消失。
但是,连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没想到,美公子的成长速度竟然能够快到这种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来,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还能够与大妖王层次的一级血脉强者抗衡。她展现出的能力越强,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威胁。而且这份威胁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了。
曹彧玮手中战刀闪烁着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全身杀氣凛然。一步跨出,战刀悍然斩出。天空顿时剧烈的扭曲起来。炽烈的刀意直接笼罩向美公子的身体。
依旧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脸色不变,主动上前一步,又是一个天之玄圆挥洒而出。
战刀强势无比的一击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场都是顶级强者,他们谁都看得出,美公子现在所施展的这种技巧绝对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对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强大的多,但却就是破不了她这超强的防御。
不过没有谁怀疑这种能力的由来,毕竟,孔雀妖族最擅长的天赋本来就是斗转星移。她这技巧和斗转星移有异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这次化解曹彧玮的攻击之后却并没有急于攻击,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曹彧玮眉头微蹙,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锐吗?在他以火焰化铠之后,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击,那么,他就有把握用这种手段来制住她。但美公子没有上前,让它原本蓄势待发的能力不得不中断。
战刀再次斩出,强盛的刀意比先前还要更强几分,曹彧玮也是身随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圆,并且一个瞬间转移,就切换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对方攻击的同时,也化解了对方的锁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经在另外一边。曹彧玮身上的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如果不是她闪避的快,无疑就会有另一种能力降临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玮拼消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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