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平听完柳元尚的话后瞬间不想再聊下去,又不好直接让他离开,只得没话找话地客套。
柳元尚心里想着事情,也不想再多言,将目光散漫地看向堂前绣着水墨风景的锦绣屏风,漫不经心地跟郁平说着话,甚至许久才回答一句。
这般越发傲慢无礼的态度让郁平很是不悦,干脆不再说话。
柳元尚见他不言语了便直接推托有事,站起来往外走。
他刚走出院子一小段距离,一道略有些圆润的小小身影就迎面向他小跑过来,快到他面前时又慢下脚步,慢慢走近他后小声问道:“柳大哥,你可以陪我玩一会吗?”
柳元尚很不喜欢小孩子,不过他觉得郁荷这个弟弟还算是听话,正巧现下他也无事,便生出几分耐心来,点头答应郁羽陪他去玩。
郁羽见他同意了,赶紧伸手拽住他的衣角,拉着他往自己院子走,进屋后拿出许多新奇的小玩意,大多是些布偶纸人之类。
柳元尚将每个小玩意都看了一遍了后就觉得无聊,想离开郁羽却不让,又翻出一大堆积木零件,分作两堆让柳元尚跟他比拼装速度。
积木很多很碎,柳元尚本没有兴趣,但见郁羽玩得很开心,他便又耐下性子捡起积木开始拼装。
他只花了片刻时间就拼装完成,见郁羽面前还放着很多,他于是寻了把矮椅坐在一旁看着郁羽拼装。
郁羽边拼装边不时去抓桌上的糖果吃,拼装速度极为缓慢,让柳元尚看久了越发觉得无聊,便出声打断道:“我有一件更好玩的玩物,你要不要看?”
郁羽听了后赶紧将手中积木扔下,走至柳元尚面前问道:“什么玩物?”
柳元尚用两个手指捏住他的下巴,让他张嘴,看了一眼他的牙齿后又给他把了把脉,然后从衣内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药丸放入干净的茶碗中,又加了点水将药丸稀释。
接着又拿出一个棉包,从中取出银针,再次抬手捏住郁羽的下巴,让他张开嘴。
郁羽看着柳元尚手中粗长的银针,心里害怕极了,想推开他的手往后退。
柳元尚却加重了手上力度,直接点了郁羽的穴位让他无法动弹,然后将银针戳向他的龋齿,不断从中挑出一些黑物后又快速用一根新的银针将龋齿附近的牙龈划破放血。
等牙龈停止出血后,柳元尚又快速从棉包中拿起一个极小的银勺,去挑茶碗里已经稀释成粉末的药丸,覆盖到郁羽的龋齿跟牙龈上。
等药粉渗透得差不多后他才解开郁羽的穴位,早已泪流满面的郁羽在能动弹后瞬时嚎啕大哭,跑到镜前去看牙齿,却见半边脸已经高肿起来,嘴里也不断传来辣痛感,这让他越发哭声震天。
柳元尚见他哭得伤心,脸上渐渐堆起玩味的笑意,“再哭我就给你扎针。”
郁羽看着他手中的银针,哭声被吓得戛然而止,赶紧小跑着出屋去找郁平告状。
郁平此刻正准备跟尤语秋埋怨柳元尚的言行态度,话还没说几句就见郁羽捂着脸跑进来。
他赶紧拉开郁羽的手,见他高肿的半边脸和嘴角的血迹,顿时握紧了拳头,厉声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郁羽很想放声大哭,但他想着柳元尚的话,只敢小声啜泣,边抹眼泪边说道:“柳大哥拿针戳我。”
一旁的尤语秋闻言捏住他的下巴去看他的牙齿,见上边有药物,心里明白了大概,便柔声哄道:“别怕,他是给你治牙疼的病。”
郁羽得了安慰,这才扑在尤语秋怀里大哭起来,哭了许久才停歇。
等他情绪稳定后尤语秋送他出屋让院外小厮带他出去玩,她转回屋后见郁平依旧满脸怒气,便无奈地瞅他一眼,“羽儿因为牙疼哭了多少次,现下若能治好最好,你生气做什么?”
“哼......”郁平对她的话不以为然,埋怨道:“他牙疼又不是因为找不到好大夫医治,你若是少惯着他,让他别再吃糖,这牙疼的毛病早就好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哭起来恨不得把雷公电母都请来,几时像现在这般胆小,连放声哭都不敢,必定是小荷师兄吓唬了他。”
“这厮言行傲慢也就罢了,平白无故吓唬一个小孩子做什么,一看他就不像什么好人。”
尤语秋想着他刚才跟自己抱怨柳元尚居然说顾敬很不错的话,听得他这会说柳元尚不像好人,心里有些哭笑不得,打趣道:“你那双眼看谁像好人?人家刚来郁府的时候,你不是怎么看都觉得顺眼满意么?”
郁平再次怒哼一声,“有什么顺眼的,我本还指望他能是个良人,也好解决了我这桩心事。”
“现下看来他还不如顾敬看着顺眼呢,顾敬跟我说话时都不会有他那样的傲慢态度。”
他说完这话后很快就收敛了怒气,又换上愁容,“唉,现下该如何是好?”
尤语秋只希望郁荷嫁在京城,这样才能离她近一些,虽然她不想承认,但近些日子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顾敬是最合适的婚配人选。
她现在觉得依据郁荷的性子,要是顾敬对她根本不在意的话,她是不会对顾敬上心的。
所以即便尤语秋想不明白顾敬为何想拒绝圣旨,她也不再觉得原因会是顾敬真的不喜欢郁荷。
但现下她总不可能让郁平再主动去问顾敬为何要拒绝圣旨,这么做的话未免把郁府的身价放得太低了些。
她见郁平面带愁容,也不禁蹙起了眉,说道:“我总觉得顾敬拒绝圣旨是有什么隐情。”
她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办,只好再询问一下郁平对此是怎么想。
她话音刚落郁平就快速摇摇头,“他连圣上的圣旨都敢去拒绝,还有什么事能阻碍到他?”
“再说管他有什么隐情,都不是他不想娶小荷的借口,说再多都是不够喜欢罢了。”
“世上好儿郎千千万,何必非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他说完见尤语秋眉头蹙得更紧,知道她在担忧什么,便接着说:“赐婚一事圣上只提前跟我说,并没有张扬出去,还嘱咐我不要多嘴,想必在这件事尘埃落定之前,他也没打算将此事传开。”
“而不管顾敬为何要拒绝圣旨,我觉得他也不可能把这件事张扬出去,搞得人尽皆知,所以夫人不必担忧小荷跟郁府会因此事丢尽脸面。”
他抬手制止想出声打断他的尤语秋,继续说:“夫人先听我说完,若是现在我就告诉小荷这件事,再要求她离开镇抚司的话,难免会让她觉得这事是我从中作梗,反而怨恨起我来。”
“我相信这件事顾敬半点也没有跟小荷提过,我之所以也不告诉她,是我想等顾敬真的拒绝圣旨之后,我再先告诉小荷圣上想给她和顾敬赐婚,等她对此满心欢喜时又立刻想办法让她主动知道顾敬拒绝了圣旨。”
“正如我之前那句话,年少的欢喜很难长久,也是经不起波折的,我觉得小荷对顾敬的在意也还没有深到不可救药的地步。”
“那时她也必定不愿意听顾敬任何解释,到时你再旁敲侧击告诉她,再多的借口,都是因为不够喜欢,不够在意,让她彻底怨恨顾敬,打消对他的心思。”
尤语秋听完他这番话,觉得不是很有道理,但她又挑不出毛病来,思忖许久后决定还是先探探郁荷的态度再说。
她抬手揉向额间,将眉头蹙得更深,“你絮絮叨叨说一堆,说得我有些头疼,你且先出去,让我细想想。”
郁平倒是觉得自己的话很有道理,甚至可以说是哲理,他认为尤语秋必定会赞同他的看法,便也不再多言,叮嘱道:“那夫人好生休息,我现下先去酒楼一趟,将酒楼关门年后再开。”
尤语秋快速点点头,轻嗯了一声,等郁平离开一盏茶时间后赶紧差人去叫郁荷。
郁荷此刻刚从郁府旁边的荒宅转回来不久,她本是打算悄悄差人给顾敬传信,请他来郁府,又担心他还是不来,便想亲自去镇抚司找他。
她又怕柳元尚知道,便允诺了郁羽年后春天时带他去踏青,让他去纠缠柳元尚,然后自己趁机从荒宅出去前往镇抚司。
不料刚出荒宅的地道,屋顶就突然跳下一个暗卫来拦下她的去路,声称顾敬有令,在他回京城前,让她待在郁府别出去。
郁荷这才相信顾敬真的没有在京城,只好又从地道转回郁府,现下听得尤语秋找她,便赶紧去找尤语秋。
尤语秋见到她后就直接问道:“我看你这几日都没有去镇抚司,可是放假了?”
郁荷点头,又快速摇头,“顾大人还没说要放假,因为这几日我师兄来京城,所以我才回来的,等除夕过后我再回镇抚司去。”
尤语秋闻言微微颔首,又问了她一些细微的琐事,还是不知道要不要试探,又该如何开口试探。
只好打算除夕过后再说,抬眸却见郁荷居然神情纠结,一副欲言又止地模样,她便赶紧问道:“你有话要说吗?”
郁荷犹豫了很久才小声说道:“娘,我只是有这个想法而已,说出来您可千万别生气啊。”
尤语秋不敢猜测是什么事,只催促她赶紧说。
郁荷声音变得更低了,“我想让父亲出面请顾大人来郁府过除夕。”
她说完又快速接着解释,“我觉得顾大人一个人过除夕的话实在太孤单了,所以我想让我父亲跟我师兄出面请他来郁府,然后我跟您前去外祖父府上过除夕,这样的话就不会不合规矩,也不会在京城生出什么闲言碎语了。”
尤语秋实在没有料到郁荷竟有这样的想法,先且不说规矩与否,她完全没想到郁荷竟关心顾敬到这种地步,一时间心情实在复杂。
不过她又很快平静下来,快速决定现在就将恒帝想赐婚以及顾敬要拒绝一事告诉郁荷。
刚开始的时候,它根本就不认为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需要动用武器,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将武器取出,否则的话,它已经有些要抵挡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强也是要不断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脉之力消耗过度也会伤及本源。
“不得不说,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现在我要动用全力了。”伴随着曹彧玮的话语,凤凰真火宛如海纳百川一般向它会聚而去,竟是将凤凰真炎领域收回了。
炽烈的凤凰真火在它身体周围凝聚成型,化为一身瑰丽的金红色甲胄覆盖全身。手持战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视着美公子。
美公子没有追击,站在远处,略微平复着自己有些激荡的心情。这一战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她的情绪却是正在变得越来越亢奋起来。
在没有真正面对大妖王级别的不死火凤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她的信心都是来自于之前唐三所给予。而伴随着战斗持续,当她真的开始压制对手,凭借着七彩天火液也是保护住了自己不受到凤凰真火的侵袭之后,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这百年来,唐三指点了她很多战斗的技巧,都是最适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还有刚刚第一次刺断了曹彧玮手指的那一记剑星寒。在唐三说来,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经过他的略微改变之后教给了美公子,都是最为适合她进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对唐三心悦诚服起来。最初唐三告诉她这些是属于神技范畴的时候,她心中多少还有些疑惑。可是,此时她能够越阶不断的创伤对手、压迫对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为差距之下怎么可能做到?
此时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众位皇者无不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当凤凰真炎领域出现的时候,他们在考虑的还是美公子在这领域之下能坚持多长时间。白虎大妖皇和晶凤大妖皇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出手救援的准备。可是,随着战斗的持续,他们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美公子竟然将一位不死火凤族的大妖王压制了,真正意义的压制了,连浴火重生都给逼出来了。这是何等不可思议
正如曹彧玮内心所想的那样,一级血脉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儿啊!更何况还是在天宇帝国之中名列前三的强大种族后裔。论底蕴深厚,不死火凤一脉说是天宇帝国最强,也不是不可以的。毕竟,天狐族并不擅长于战斗。
可就是这样,居然被低一个大位阶的美公子给压制了。孔雀妖族现在连皇者都没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还是一名九阶的存在,还在参加祖庭精英赛。而半年多之后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给她几年,她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她需要多长时间能够成就皇者?在场的皇者们此时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觉,因为美公子所展现出的实力,着实是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头微蹙,双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从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够更好的延续,为了让妖精大陆能够始终作为整个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为什么要针对这一个小女孩儿,就是因为在她当初夺冠的时候,他曾经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也从她的那个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强烈的威胁。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够感受到这份威胁,威胁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护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导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杀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归之后,说是有类似海神的力量阻拦了自己,但已经被他消灭了,那个叫修罗的小子彻底泯灭。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属于修罗的那份气运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个小姑娘扼杀在摇篮之中,至少也要中断她的气运,那么,威胁应该就会消失。
但是,连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没想到,美公子的成长速度竟然能够快到这种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来,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还能够与大妖王层次的一级血脉强者抗衡。她展现出的能力越强,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威胁。而且这份威胁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了。
曹彧玮手中战刀闪烁着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全身杀氣凛然。一步跨出,战刀悍然斩出。天空顿时剧烈的扭曲起来。炽烈的刀意直接笼罩向美公子的身体。
依旧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脸色不变,主动上前一步,又是一个天之玄圆挥洒而出。
战刀强势无比的一击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场都是顶级强者,他们谁都看得出,美公子现在所施展的这种技巧绝对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对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强大的多,但却就是破不了她这超强的防御。
不过没有谁怀疑这种能力的由来,毕竟,孔雀妖族最擅长的天赋本来就是斗转星移。她这技巧和斗转星移有异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这次化解曹彧玮的攻击之后却并没有急于攻击,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曹彧玮眉头微蹙,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锐吗?在他以火焰化铠之后,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击,那么,他就有把握用这种手段来制住她。但美公子没有上前,让它原本蓄势待发的能力不得不中断。
战刀再次斩出,强盛的刀意比先前还要更强几分,曹彧玮也是身随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圆,并且一个瞬间转移,就切换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对方攻击的同时,也化解了对方的锁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经在另外一边。曹彧玮身上的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如果不是她闪避的快,无疑就会有另一种能力降临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玮拼消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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