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敬见郁荷想从窗子出去,急忙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衣袖,急声道:“窗外是街道,你别冲动,先听我说。”
郁荷还以为窗外是走廊,见是街道可不想被摔个半身不遂,便取消了跳窗的念头,见顾敬紧紧拽着她的衣袖不放,于是用力扯袖子想挣脱他的手。
然而她越挣扎,顾敬却把衣袖拽得更紧,她仿佛已经听见袖口炸线之声。
她担心衣袖被扯坏,只好任由顾敬拽着,然后快速稳定了情绪,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眸中平静如水,没有半点波澜。
顾敬怕放开她的衣袖后她又去夺门而出,便仍旧将衣袖握在手中,只是力道变小了些,然后解释道:“我没有跟踪你,是你离京已经数日却没传家书回去,郁将军传信去玄清门询问,收到的回信却说你尚未回师门。”M.bIqùlu.ΝěT
“他着急知道你的行踪,所以去找了我,让我想办法尽快知道你的下落,暗卫给我传信说在此地看见了你,我这才赶来的。”
他的语气诚恳不似说谎,但郁荷认为就算郁平真的发现她没去玄清门,也不可能会去找他帮忙,因此她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并且掌柜跟柳元尚才刚离开,他就出现在她面前,用巧合来解释未免太过牵强,这必定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合起伙来给她下圈套。
她不明白顾敬当初都把话说得那般狠绝了,现在却又来找她做什么。
她假装相信了顾敬的话,面上快速掠过一抹慌张之色,幅度极轻地抬眸瞥了眼紧闭的房门,旋即再次维持冷漠。
顾敬一直盯着她,自是察觉到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便笑着说,“暗卫传信回去后我就告诉了郁将军,让他放心,所以他没有来。”
他抓着郁荷衣袖的手力度又加大了些,另一只手从衣内取出一封信,又说:“这是他给你的亲笔信,嘱咐你尽快回京去。”
信封上‘郁荷亲启’四个字倒的确像极了郁平潦草且难以模仿的字迹,郁荷这才有些相信郁平果真已经发现她没去玄清门了。
她将信从顾敬手中抽过来想打开查看,但由于衣袖仍被顾敬紧握着,让她抬不起手来撕信,于是晃了晃手臂,示意他放开。
顾敬拉着她走到离窗甚远的房间角落,用身躯拦着她后才放开她的衣袖,用极快的速度将她手上的信又拿过去,撕碎信封将信抽出舒展开。
然后又握住她的手腕,将信再次递给她,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信我并未看过,并不知写了些什么。”
郁荷才不相信他的鬼话,但又挣脱不开他的手,只好接过信细看。
信上并没说什么严厉责备的话,只是担心她的安危,让她尽早回去,字迹跟口吻倒的确是郁平一贯的风格。
但尽管如此,郁荷还是觉得郁平不可能会去找顾敬帮忙,一定是顾敬先通过柳元尚知道了她的行踪,然后去告诉了郁平,将事情严重化骗得郁平写下这封信。
她认为这个猜测很合理,并且从刚才顾敬说的话以及信件内容来看,她觉得他这么做的目的应该是想让她回京城。
她定定地盯着信纸,再次显露出些许慌张的神情,继而变得凝重纠结,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顾敬瞧着她的这些表情变化,心里却越来越不安,从他进屋到现在,郁荷都不曾跟他说过一句话,虽然她因为他的话和信有了情绪波动,但总的来说还是太冷静了些。
他不知道她这样是好事还是坏事,只是心里希望她质问他,而不是沉默无言,也许那样才能说明她有可能会相信他的话。
他犹豫了一会决定直接解释,于是说道:“当初我那么做是因为……”
“我不想听。”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郁荷快速打断,郁荷将信又塞回他手里,冷声询问,“我只想知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想让我回京城去是么?”
顾敬瞧着她有些不耐烦,只好将早准备好的说辞全咽了回去,轻嗯了一声,“是,我答应你父亲五日之内将你带回去。”
他低下头看着郁荷的双眼与她平视,像哄小孩子似的言语越发轻柔,“先跟我回去好不好?”
郁荷见他这般,猜他必定是后悔当初的决定了,想要覆水重收,这让她心里没由来升起一股怒火。
不过她不想让顾敬察觉,便赶快转换情绪,侧脸避开他的视线,将目光移到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掌上,语气也变得缓和,“你先放开,我口渴想喝水。”
顾敬这才松开了手,快步走到桌前去给她倒了杯茶,见她仍然站在原地不动,便端着茶又走到她面前递给她。
郁荷却不去接茶盏,又瞥了眼紧闭的房门,说道:“依据你的话来看,你来此地之前,我师兄并未给你传信,并不知道你会来是吗?”
对于她可能会询问的问题,顾敬早晨时就跟柳元尚都统一了口径,他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我没有收到过你师兄的传信,只因他并未伪装,我下令让暗卫找人的时候很快就发现他在这里,找你的力量便也大多往桥西城附近集中。”
“所以我不否认我能这么快就找到你是因为他,但这些事他并不知情。”
他见郁荷好像不太相信,正想再解释几句,门外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郁荷赶快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别说话,然后去将门打开。
敲门之人是柳元尚,等门开后瞧着屋里神情沮丧的顾敬,与用十分不满的审视目光盯着他的郁荷,心中明白了大概。
他将手中褐色的小木盒拎高晃了晃,笑道:“我说我对此不知情,并非故意走开,真的只是为了去给你买软糕,你信吗?”
郁荷不由冷笑,然后有些失望地反问,“你也想让我回京城是么?”
见她突然情绪低落,柳元尚反而不知该如何回答,斟酌了一会儿才说:“我觉得你应该回去。”
郁荷听了后心里的失望越来越多,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之前就是因为担心柳元尚会跟顾敬暗中联络,她才会给柳元尚下毒,然后独自跑路。
逼不得已要转回来之前她并非没有考虑过若真出现这种情况该如何。
她觉得自己能够做到坦然面对顾敬,拒绝他的任何要求,明确告诉他自己不想与他再有瓜葛,可以做到很无谓洒脱。
可现在真面临这种局面,她却只觉得心寒和痛苦,不知是因为顾敬屡次三番把她当玩物一般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毫不在意的态度。
还是因为柳元尚对整件事明明知情,甚至还参与其中谋划,却还在她面前装成无事人一般,丝毫未考虑她的感受处境。
也许是情绪积压到了一个极点,郁荷突然变得崩溃激动,声嘶力竭吼道:“我要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凭什么干涉我算计我,我讨厌你们!”
她将柳元尚手中的木盒抢过来狠狠扔在地上,然后想往门外跑。
顾敬见状赶紧上前来拉她,却让她的情绪更加激动,极快速地躲开他,大喝了一声,“走开,别碰我。”旋即脚底生风般快速跑出屋下楼消失不见。
顾敬想跟着出去,却被柳元尚快速伸手拦在门内,“别去火上浇油了,让她静静。”
他只好停下脚步,睨柳元尚一眼,埋怨道:“你偏偏在这个时候转回来做什么?”
柳元尚摊手做无辜状,“我早就说过你的方法不行,你非要撞南墙,这个结果你满意了?”
顾敬无言以对,他并不奢望郁荷会轻易原谅他,可也没料到局面会被他弄得更糟,以至于让郁荷说出讨厌他这样的话。
事已至此,他决定先带郁荷回去,来日方长,他必定能有办法让郁荷消气原谅他。
他见柳元尚仍然拦着他的去路,便极其不耐烦地说:“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带她回去,你休要再添乱了,速速让开。”
柳元尚却不为所动,将门堵得更严实了些,问道:“既然你不管用什么办法,那为何不听我的?你难道不觉得现在相比起你来,她更容易听进去我的话吗?”
也许事实的确如此,可顾敬偏不信这个邪,他用力将柳元尚拽到一旁然后出了屋下楼去找郁荷。
但行至半路又被无影拦下,无影面带惧意看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跟上来的柳元尚,硬着头皮说道:“主上,郁姑娘说她不想看见你们,说你们要是跟上去,她一定会想办法让你们归西。”
“她的情绪过于激动,所以属下也不敢再拦她,只好差人暗中跟着。”
顾敬这才取消去找郁荷的念头,倒也不是被她的话所威胁,只是因此担心她此刻正在气头上,自己跟上去会惹得她更加反感厌恶。
相比他的愁苦郁闷,柳元尚却笑出了声,“我还是第一次见她有这么大的气性,属实有趣。”
他双手环在身前倚靠到扶梯上继续说:“看来还是得用我的办法才行,但你且放心,我可不是闲着没事干要帮你,这次便算你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倒也不用你数倍奉还于我,日后替我做一件事便可。”
这话让顾敬心中烦闷更甚,不过他不会再把情绪显于表面,他面无表情看着柳元尚问道:“在她伤心难过之际,你却利用她来跟我谈条件做交易,不觉得自己很无耻么?”
柳元尚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既然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做交易,那就不要考虑其他任何因素,只需考虑这桩交易能不能给你带来利益便是,我说得对么?”
顾敬沉吟片刻,觉得他的话的确有些道理,又有些好奇他准备如何说服郁荷,便直接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柳元尚却不打算告诉他,只是意味深明地说:“我认为有些事重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
他说完直接迈步往楼下走,出客栈顺着暗卫指引的方向去找郁荷。
刚开始的时候,它根本就不认为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需要动用武器,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将武器取出,否则的话,它已经有些要抵挡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强也是要不断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脉之力消耗过度也会伤及本源。
“不得不说,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现在我要动用全力了。”伴随着曹彧玮的话语,凤凰真火宛如海纳百川一般向它会聚而去,竟是将凤凰真炎领域收回了。
炽烈的凤凰真火在它身体周围凝聚成型,化为一身瑰丽的金红色甲胄覆盖全身。手持战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视着美公子。
美公子没有追击,站在远处,略微平复着自己有些激荡的心情。这一战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她的情绪却是正在变得越来越亢奋起来。
在没有真正面对大妖王级别的不死火凤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她的信心都是来自于之前唐三所给予。而伴随着战斗持续,当她真的开始压制对手,凭借着七彩天火液也是保护住了自己不受到凤凰真火的侵袭之后,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这百年来,唐三指点了她很多战斗的技巧,都是最适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还有刚刚第一次刺断了曹彧玮手指的那一记剑星寒。在唐三说来,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经过他的略微改变之后教给了美公子,都是最为适合她进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对唐三心悦诚服起来。最初唐三告诉她这些是属于神技范畴的时候,她心中多少还有些疑惑。可是,此时她能够越阶不断的创伤对手、压迫对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为差距之下怎么可能做到?
此时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众位皇者无不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当凤凰真炎领域出现的时候,他们在考虑的还是美公子在这领域之下能坚持多长时间。白虎大妖皇和晶凤大妖皇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出手救援的准备。可是,随着战斗的持续,他们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美公子竟然将一位不死火凤族的大妖王压制了,真正意义的压制了,连浴火重生都给逼出来了。这是何等不可思议
正如曹彧玮内心所想的那样,一级血脉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儿啊!更何况还是在天宇帝国之中名列前三的强大种族后裔。论底蕴深厚,不死火凤一脉说是天宇帝国最强,也不是不可以的。毕竟,天狐族并不擅长于战斗。
可就是这样,居然被低一个大位阶的美公子给压制了。孔雀妖族现在连皇者都没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还是一名九阶的存在,还在参加祖庭精英赛。而半年多之后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给她几年,她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她需要多长时间能够成就皇者?在场的皇者们此时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觉,因为美公子所展现出的实力,着实是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头微蹙,双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从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够更好的延续,为了让妖精大陆能够始终作为整个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为什么要针对这一个小女孩儿,就是因为在她当初夺冠的时候,他曾经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也从她的那个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强烈的威胁。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够感受到这份威胁,威胁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护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导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杀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归之后,说是有类似海神的力量阻拦了自己,但已经被他消灭了,那个叫修罗的小子彻底泯灭。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属于修罗的那份气运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个小姑娘扼杀在摇篮之中,至少也要中断她的气运,那么,威胁应该就会消失。
但是,连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没想到,美公子的成长速度竟然能够快到这种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来,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还能够与大妖王层次的一级血脉强者抗衡。她展现出的能力越强,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威胁。而且这份威胁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了。
曹彧玮手中战刀闪烁着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全身杀氣凛然。一步跨出,战刀悍然斩出。天空顿时剧烈的扭曲起来。炽烈的刀意直接笼罩向美公子的身体。
依旧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脸色不变,主动上前一步,又是一个天之玄圆挥洒而出。
战刀强势无比的一击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场都是顶级强者,他们谁都看得出,美公子现在所施展的这种技巧绝对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对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强大的多,但却就是破不了她这超强的防御。
不过没有谁怀疑这种能力的由来,毕竟,孔雀妖族最擅长的天赋本来就是斗转星移。她这技巧和斗转星移有异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这次化解曹彧玮的攻击之后却并没有急于攻击,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曹彧玮眉头微蹙,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锐吗?在他以火焰化铠之后,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击,那么,他就有把握用这种手段来制住她。但美公子没有上前,让它原本蓄势待发的能力不得不中断。
战刀再次斩出,强盛的刀意比先前还要更强几分,曹彧玮也是身随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圆,并且一个瞬间转移,就切换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对方攻击的同时,也化解了对方的锁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经在另外一边。曹彧玮身上的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如果不是她闪避的快,无疑就会有另一种能力降临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玮拼消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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