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门位于高山之巅,白日里气温都要比其他地方低许多,等到夜里更是寒风刺骨,冷意袭人。
即使郁荷裹着暖和且密不透风的裘衣,她仍感觉越走越冷,然而禁地离她居住的地方还很远。
她正准备跑起来尽快赶回去,顾敬却拉着她往路旁掌管禁地的长老居住的庭院里走。
她觉得长老很啰嗦,并不想进去,可顾敬走得极快,顷刻之间就到了院里的屋前,然后将门推开,让她赶快进屋取暖驱寒。
从屋内扑面而来的热气让郁荷将早已到口边的拒绝之话又收回,快步进屋坐到烧得通红的火炉边。
顾敬跟着进屋后径自走到桌前取了一个干净的茶碗,将早已熬好的姜汤倒了一碗递给她,让她赶快喝下。
郁荷觉得姜汤很辣不想喝,一旁的长老见状佯装生怒威胁道:“臭丫头,老夫辛苦熬好的姜汤你竟敢不喝,小心我明日让你师父治你个私闯禁地之罪。”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接过姜汤喝完,坐了一会后就直接站起来离开。
顾敬见她脸上因受冻而生的红晕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便也不拦她,辞别长老后跟上她的步伐。
两人无言在月色下走了许久,顾敬正琢磨着该说什么话来打断沉默时,郁荷清脆的声音就率先响起,“你怎么不问我跟洛英都说了些什么?”
顾敬轻笑了笑,“对此我并不好奇。”
郁荷停下脚步,微微仰头盯着他,目光里带着怀疑,“真的吗?我不信。”
顾敬脸上的笑意渐浓,反问道:“那你打算告诉我么?”
郁荷又继续往前走,直等走到自己居住的院落前停下后才说:“当初在蜀地时是她喂我吃下的解药,算得上是我半个救命恩人。”
“而她这次的所作所为也算是遭到了报应,那就当做我与她恩怨相抵了吧,你答应我别再处置她可以么?”
顾敬不说同不同意,回答得模棱两可,“她现在在玄清门,自然要遵守玄清门的规矩,我并不会出手干涉玄清门的内务。”
“那我就当做你同意了,夜已深,指挥使赶紧回去吧。”郁荷说完后也不等他回话,直接小跑着进了院门。
顾敬看着她渐渐模糊的背影,心里又升起些惆怅,他一点也不喜欢她叫他指挥使,她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叫他。
尽管叫他指挥使很正常,可他却觉得从她口中叫出来,会一下子就将他与她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远。
他看着自己在月光下浅淡的影子,垂头丧气地走回旁边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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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黎明时分郁荷就去找凌尘子,听得药童说她已经出去晨练,便直接去她的小厨房,亲自给她煮面。
凌尘子回来后见小厨房这么早就生了炊烟,知道是郁荷在里面后心中顿觉不妙。
赶忙吩咐药童若是郁荷待会询问,就说她还没回来过,然后放轻脚步快速又往外走。
正要踏出大门之际就听得身后郁荷唤她,“师父,你又要去哪儿?”
凌尘子只好停下,回头笑着说道:“为师还有些紧要的事没处理,你先在这等我回来。”言罢又准备往外走。
郁荷赶快上前拉住她,“我就占用您一小会儿时间。”
她将凌尘子拉进屋内坐下,然后将煮好的面端给她,笑意盈盈地说:“虽然徒儿许久没下厨了,但应该不难吃,师父尝尝看。”
凌尘子被她的话逗笑,“什么叫应该?你这是想拿我当神农啊?”
她犹犹豫豫地提起筷子,挑起一拢面又放下,如此反复几次之后还是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
郁荷摇头否认,“没有,师父快吃吧,待会凉了。”
凌尘子却将筷子放到桌上,“要是没事,你会大清早就跑来我这里献殷勤么?”
“你这点小心思为师清楚得很,有事就赶紧直说,别绕弯了。”
郁荷本还打算说点其他的事来铺垫一下,听她这么说便直接问:“您把之前指挥使给玄清门的金山还回去好吗?”
凌尘子显然没料到她会说这事,不禁惊呼出声,“这是为何?”
她问完见郁荷并未立刻回答,看着有些纠结,便快速在心里暗自猜测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觉得顾敬应该不会反悔想将金矿山要回去,就算他果真这般小气,也不可能通过郁荷来说,这必定是郁荷自己的主意。
虽然当初郁荷知道金矿给了玄清门后一脸肉痛,但总不至于真在跟顾敬八字还没一撇的时候就这般偏向他,做个白眼狼。
她回想从昨天他们山上之后的场景,这才发现他们之间的氛围不大对劲。
好像顾敬看向郁荷的眼神里总藏着些忧郁,而反观郁荷,却几乎从未主动与他搭话,目光偶尔瞥向他也是带着冷漠。
她觉得郁荷不是喜欢耍小性子的人,会将情绪表现得这么明显,必定是被惹得恼极。
她示意郁荷挨着自己坐下,笑着问:“你且先跟我说说,那小子如何得罪了你?”
郁荷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将目光看向远处,“师父言重了,历来只有平民百姓得罪为官者,何曾听说为官者会在意小百姓的感受。”
话语中浓烈的幽怨让凌尘子听后直接笑出了声,伸手戳了戳她光洁的额间,“蠢徒儿,他惹恼了你,你去拿他出气就是了,为何惦记我的金山?”
“而且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想办法让他再送你几座金山来道歉赔罪么?哪有着急还回去的道理,怪不得你师兄老说你是个没出息的。”
郁荷想与她争辩,话到嘴边又觉得争赢了也没意思,想办法让她答应将金矿还回去才是要紧。
她将眉头紧拧在一处,渐渐变得忧愁,沉默了一会儿后才说:“金银之类的矿山,朝廷连民间开采都不允许,如果让朝廷知道玄清门居然有一座,说不定会带来祸事。”
“而且徒儿觉得指挥使实在太过善变,总是出其不意地让人希望落空,到时候他要是不承认金山是他送的,玄清门岂不是大祸临头?”
“玄清门也并非穷得揭不开锅,何必将这烫手山芋拿在手中,趁早扔出去为好。”
凌尘子听完这番话后神情也渐渐严肃起来,倒也不是觉得郁荷言之有理,事情会真如她所预料那般严重。
她只是突然有些好奇,顾敬究竟如何惹了郁荷,竟让她生出如此防备之心。
她见郁荷满脸期待地看着她,便故意装出深思熟虑地模样,良久才说:“为师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无非是觉得这金山是因为你才给的玄清门,而指挥使惹恼了你,所以你想将金山还回去,以此来跟他划清界限是么?”
她不给郁荷争辩的机会,问完就接着说:“我知道你肯定会否认,但这也只是我的猜想罢了。”
“我觉得这小子品行还算不错,若有错处,让他给你赔礼道歉就是,何必闹僵。”
这番话让郁荷心里有一撮怒火在蹭蹭往上窜,她没想到凌尘子居然会为顾敬说话。
可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她竭力将怒气忍下去,继续心平气和地说:“师父常说徒儿胳膊肘往外拐,我看您才是偏外的那个人,居然帮着别人来编排我的不是。”
她毫不掩饰地狠狠瞪凌尘子一眼,旋即给她递上一碗热茶,又问:“其他话多说无益,您就说怎么着您才会同意将金矿还回去吧。”
凌尘子接过茶抿了一口,将这个问题又推回去,笑道:“想必你也不可能打算白让我还回去吧,你且先说说你准备用什么条件来让我同意。”
郁荷从衣内拿出两张契约拍到桌上,“您要是同意,以后我的嫁妆不管有多少,都分您一半。”
她见凌尘子摇头想拒绝,赶忙威胁道:“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师父可别逼我,若是将我逼急了,我就去逼着顾敬将金山要回去。”
“您觉得他会不同意么?到时候您不想还怕是也得还。”
“逆徒,你倒是好算盘。”凌尘子笑骂了一句,将桌上的契约拿起来看。
契约上的内容十分简短,只写着:只要师父将金矿还回原主,弟子便心甘情愿将嫁妆分一半给师父,绝不反悔。
她看完后就直接唤药童去将她的金印拿来,毫不迟疑地盖到契约上后收走一份,然后问道:“你想让我怎么还回去,是现在就去跟他说么?”
见她居然这般爽快,郁荷着实惊喜,赶快将剩下的一份也收起来,“暂且不急,等过些日子我回京城后再说。”
凌尘子颔首答应,见她笑容满面,便提醒道:“蠢徒儿,若是让你父亲知道你还未出阁就已将嫁妆约定送人,他非打折你的腿。”HTτPs://M.bīqUζū.ΝET
她之所以会同意郁荷的要求,无非是觉得顾敬给玄清门的利益实在太多,相比之下,这金山反而显得无足轻重,做个顺水人情还回去也没什么要紧。
而对于郁荷所说的用一半嫁妆来换,她本来觉得自己作为长辈,哪能贪徒弟嫁妆的便宜。
本想义正辞严拒绝,又突然想起从前听说像指挥使这样的高位,是需要皇帝赐婚的,那么给郁府的聘礼必定很阔绰,而她作为郁荷的师父,聘礼当然也得给她一份。
对于她的这些谋算,郁荷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她认为日后自己出嫁,玄清门肯定也得为她准备一份嫁妆,到时候她将这份嫁妆分一半给凌尘子就是。
正所谓羊毛出在羊身上,她好像并没有什么大的损失。
刚开始的时候,它根本就不认为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需要动用武器,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将武器取出,否则的话,它已经有些要抵挡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强也是要不断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脉之力消耗过度也会伤及本源。
“不得不说,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现在我要动用全力了。”伴随着曹彧玮的话语,凤凰真火宛如海纳百川一般向它会聚而去,竟是将凤凰真炎领域收回了。
炽烈的凤凰真火在它身体周围凝聚成型,化为一身瑰丽的金红色甲胄覆盖全身。手持战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视着美公子。
美公子没有追击,站在远处,略微平复着自己有些激荡的心情。这一战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她的情绪却是正在变得越来越亢奋起来。
在没有真正面对大妖王级别的不死火凤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她的信心都是来自于之前唐三所给予。而伴随着战斗持续,当她真的开始压制对手,凭借着七彩天火液也是保护住了自己不受到凤凰真火的侵袭之后,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这百年来,唐三指点了她很多战斗的技巧,都是最适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还有刚刚第一次刺断了曹彧玮手指的那一记剑星寒。在唐三说来,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经过他的略微改变之后教给了美公子,都是最为适合她进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对唐三心悦诚服起来。最初唐三告诉她这些是属于神技范畴的时候,她心中多少还有些疑惑。可是,此时她能够越阶不断的创伤对手、压迫对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为差距之下怎么可能做到?
此时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众位皇者无不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当凤凰真炎领域出现的时候,他们在考虑的还是美公子在这领域之下能坚持多长时间。白虎大妖皇和晶凤大妖皇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出手救援的准备。可是,随着战斗的持续,他们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美公子竟然将一位不死火凤族的大妖王压制了,真正意义的压制了,连浴火重生都给逼出来了。这是何等不可思议
正如曹彧玮内心所想的那样,一级血脉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儿啊!更何况还是在天宇帝国之中名列前三的强大种族后裔。论底蕴深厚,不死火凤一脉说是天宇帝国最强,也不是不可以的。毕竟,天狐族并不擅长于战斗。
可就是这样,居然被低一个大位阶的美公子给压制了。孔雀妖族现在连皇者都没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还是一名九阶的存在,还在参加祖庭精英赛。而半年多之后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给她几年,她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她需要多长时间能够成就皇者?在场的皇者们此时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觉,因为美公子所展现出的实力,着实是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头微蹙,双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从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够更好的延续,为了让妖精大陆能够始终作为整个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为什么要针对这一个小女孩儿,就是因为在她当初夺冠的时候,他曾经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也从她的那个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强烈的威胁。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够感受到这份威胁,威胁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护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导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杀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归之后,说是有类似海神的力量阻拦了自己,但已经被他消灭了,那个叫修罗的小子彻底泯灭。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属于修罗的那份气运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个小姑娘扼杀在摇篮之中,至少也要中断她的气运,那么,威胁应该就会消失。
但是,连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没想到,美公子的成长速度竟然能够快到这种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来,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还能够与大妖王层次的一级血脉强者抗衡。她展现出的能力越强,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威胁。而且这份威胁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了。
曹彧玮手中战刀闪烁着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全身杀氣凛然。一步跨出,战刀悍然斩出。天空顿时剧烈的扭曲起来。炽烈的刀意直接笼罩向美公子的身体。
依旧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脸色不变,主动上前一步,又是一个天之玄圆挥洒而出。
战刀强势无比的一击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场都是顶级强者,他们谁都看得出,美公子现在所施展的这种技巧绝对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对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强大的多,但却就是破不了她这超强的防御。
不过没有谁怀疑这种能力的由来,毕竟,孔雀妖族最擅长的天赋本来就是斗转星移。她这技巧和斗转星移有异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这次化解曹彧玮的攻击之后却并没有急于攻击,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曹彧玮眉头微蹙,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锐吗?在他以火焰化铠之后,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击,那么,他就有把握用这种手段来制住她。但美公子没有上前,让它原本蓄势待发的能力不得不中断。
战刀再次斩出,强盛的刀意比先前还要更强几分,曹彧玮也是身随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圆,并且一个瞬间转移,就切换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对方攻击的同时,也化解了对方的锁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经在另外一边。曹彧玮身上的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如果不是她闪避的快,无疑就会有另一种能力降临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玮拼消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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