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荷跑向顾敬的同时,顾敬也快步走向她,迅速上下看她几眼后问道:“有没有受伤?”
见她摇头,他便直接拉着她往院外走,出后院寻了间屋子躲进去后又询问一遍,“可有崴到脚”
“我没事。”郁荷眯着眼从门上的明格往屋外瞄,见柳元尚也跟了上来,正四处张望在找她。
她急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迅速将门锁上,见柳元尚准备去其他地方找才小声说道:“吓死我了。”
见她如此惧怕柳元尚,顾敬有些不悦,又问,“为何会上屋顶去?”
郁荷走到窗边想从窗户出去,可窗上的木销扣得很紧,她掰不动只好放弃,说:“我把他的药草毁了,他要教训我呢。”
顾敬跟着她走到窗边,将她被缠绕到珠钗上的几缕青丝理回原处,宽慰道:“不就是些杂草而已,我赔他就是了,你无须害怕。”
郁荷想说柳元尚才不会轻易罢休,要不然她也用不着惧怕。
话还没到口边就听得门外响起敲门声,“小师妹,尽早出来,我不怪你。”
透着冷意的声音让郁荷根本不相信他的话,赶紧又用力去拔窗户上的木销。
正要成功之际顾敬却直接拉着她走向大门,迅速将门打开,对屋外仍旧带有怒容的柳元尚说道:“损坏的药材我赔你便是,何必跟她计较。”
柳元尚冷眼盯着躲在顾敬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的郁荷,蓦地轻笑了笑,“认错我便饶了你。”
他本以为郁荷会跟从前一样宁愿受罪也不认错,不料他话才说完郁荷就大声说道:“对不起师兄,我错了。”
她向着他快速行个礼,“我已经认错了,你说话要算话啊。”
她这么快认错倒是让柳元尚有些意外,不由冷哼一声,“没出息。”旋即拂袖而去。
看着他背影消失后郁荷才长舒一口气,问旁边的顾敬,“大人,你来这里做什么?”
顾敬紧锁着眉,看起来很不高兴,反问道:“你就算将他这院子都放火烧了又如何,我自会护着你,你怕他作甚?”
郁荷笑着解释道:“再跟他作对,以他那小肚鸡肠的性子,怕是得我付出大代价才行。”
“我可不愿意为此破费,他给台阶我就下,息事宁人不好么?”
她说完只当看不见顾敬仍旧不悦的面色,将郁平写给他的信拿出来递过去,“这是我父亲给你的。”
顾敬接过信看了几行后眉头竟拧得更紧,将信看完后虽然勾了勾唇角,面色缓和下来,但清眸中却无半点笑意。
这不禁让郁荷觉得信中全是些不好的话,实在后悔没提前打开看一遍。
她伸手想去抢信来看,顾敬却迅速将信收进袖中,问道:“昨夜我跟你父亲的谈话,他可曾告诉你了?”
“未曾说过。”郁荷摇摇头,“我还正想问你都跟他说了些什么事呢。”
这时顾敬脸上才渐渐堆起笑容,“他想去南疆,我不想同意他去,为此他摆出些条件想让我答应。”
“虽然都是些朝政上的事,但他这信中言语实在粗鄙,你还是不看为好。”
郁荷于是取消看信的念头,轻叹一声,说:“我也不希望他去南疆,要是能有让他心甘情愿同意不去南疆的办法就好了。”
顾敬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笑容宠溺,“这事我会处理好,你不必担心。”
“我今日来这里是有些事要跟你师兄说,你就在这里等我好么,晚间我带你去摘星楼看星星。”
今日天色不大好,郁荷觉得夜晚不会有星辰,但去摘星楼看京城的夜景也是不错之选,便颔首答应。
现下她可不想去柳元尚跟前晃悠,等顾敬去找柳元尚后独自一人在宅院里赏景漫步打发时间。
然而再好的景致也耐不住短时间内反复观看,难免乏味。
无心看风景后她才发现裙摆跟鞋子不知何时都已沾满泥泞,准备回家换身衣裳再来。
她想着先跟顾敬说一声,去找他时见他跟柳元尚正在下棋,两人皆是沉默无言,神情专注,连她进屋都不曾抬眸看她一眼。
她于是也不打算上前去说话,直接出了宅院回郁府。
等她转回来后才走进屋内柳元尚就递了四五包药给她,嘱咐道:“将这几副药混在一起用小火煎一个半时辰,你亲自去守着煎。”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端坐在案前的顾敬,又说:“我要给他施针,房门未开你不许进来打扰,否则他要是死了与我无干。”
见他说得这般严肃郁荷赶快抬眼去看顾敬,顾敬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没那么严重,你别信他胡诌。”
郁荷点点头,拿着药包转身出屋去煎药。
她离开后柳元尚取出一包银针,用火焰一根接一根仔细灼烧,将近两刻钟时间还没烧完。
让一旁等着的顾敬没了耐心,将手中的穴位图解合起问道:“你每次施针都要准备这么长时间?”
柳元尚并不理会他,仍旧慢条斯理地继续将银针烧完后才说:“治病都嫌慢,你怎么不嫌活得长?”
顾敬捏起一根烧好的银针,观察一会后用猝不及防之速将银针弹向柳元尚手指,又挥手将桌上的油灯打翻,然后继续打开医书阅览,神情淡然仿佛无事发生。
刺进柳元尚指尖的银针虽小,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刺痛。
这让他很气恼,挑了一根极长的银针捏在手中,咬牙切齿地说:“你死定了。”
顾敬觉得他这一举动看着很幼稚,不由微挑了挑眉,笑着威胁道:“屡次三番冒犯我,迟早有一天让你尝尝诏狱的滋味。”
柳元尚斜睨他一眼,将银针扎进他手臂,“你能活得过今晚再说吧。”筆趣閣
他下手又快又狠,很快就将数根银针扎进顾敬身上的穴位,扎得深的银针不细看甚至难以发现。
虽然顾敬对于疼痛的忍耐力极强,此刻还是被疼得面部都有些扭曲,本就冷白的面颊越发没有半点血色,汗落如雨。
他心间气血翻涌,没忍住往外吐了团黑血后才觉得好受了些。
他见柳元尚脸上挂着的笑容藏有幸灾乐祸的意味,眸中不由带上冷意,冷声问道:“别人为我施针时,我无甚疼痛之感,怎么到你这里,屡屡疼得肝肠寸断,莫非是你肆意报复?”
柳元尚摊手作无辜状,学着他的语气反问道:“我为别人施针时,别人都无甚疼痛感,怎么到你这里却屡屡疼得肝肠寸断?”
他垂眼去看已经将软帕浸染的黑血,又说:“连吐出来的血都是黑的,必定因为你心黑,所以如此。”
顾敬觉得他今日仿佛有病,若是再跟他争辩下去自己也会成有病之人,便懒得再回应。
他抬头看了眼屋外已开始黯淡的天色,心想郁荷应该已经煎好药了。
他想去找她,奈何身上还扎着银针,实在不方便去,这才看向柳元尚问道:“还需多久?”
柳元尚本来正准备将一部分银针取下,听他这么问便打消这个念头。
他伸手替他把把脉,故意摆出一副惋惜的表情,“你离阎王殿都只差临门一脚了,这针扎到融入你骨血也没什么要紧。”
“若是趁早兑现承诺将皇榜贴出来,本公子兴许还能救你一命。”
他见顾敬听完后自己动手去拔银针,赶紧点他穴位阻止,“你果真是不想活过今晚了?”
顾敬眉宇间多了些不耐烦,“张贴皇榜,将小皇子带到此处,再快也得需要两月时间。”
“你最好确保此次针灸能保证我两月无虞,否则计划就得一直往后推,到时你若是有时间耗便耗着吧。”
柳元尚将他身上的银针取下几根,又解开他的穴位后才说:“你如果继续随心所欲不按时服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剩余的银针还要扎一炷香时间,你不想死的话最好别碰它们。”
他说完直接快步出屋去找郁荷,见她坐在煎药的小火炉前,正将手中一勺药粉洒进药罐中。
他本以为是郁荷将药草放漏了,本不觉得奇怪,不料郁荷见他进来后脸上明显划过惊慌之色,急忙用汤匙去舀药汤,解释道:“我在看看药熬好了没有。”
柳元尚将她手中的汤勺要过去,凑近鼻间闻了闻后满脸惊讶,“我倒是没想到你对这厮竟已恨之入骨,居然做出下毒这种事。”
郁荷赶紧摇头急声辩解,“我没有......”
“你不必解释,我明白。”她的话才说一半就被柳元尚打断,“既然你选择这种最有效的报复手段,那为兄一定帮你。”
“杀他这种人直接下毒的话带来的后患太多不划算,从明日起我教你做药膳,慢慢吃死他,杀人于无形,既能报仇又不会给自己招惹麻烦。”
郁荷听完不由翻了个白眼,将他手中的汤匙抢过来,舀起一勺药吹冷后抿下一口,“我看你才有毒,一天天尽想着害人。”
“我回京时候师父给了我一瓶药丸,嘱咐我催着顾大人吃完,我今日就带了两颗来。”
她取出一个小锦囊递给柳元尚,又说:“这药很苦,顾大人不喜欢吃,所以我想着磨碎了加在汤药里,应该不影响药效吧?”
柳元尚接过锦囊打开看一眼里边的丹药后又将锦囊扔回去,看起来有些失望,“死丫头,给我下毒你干脆利落不眨眼,别人把你心都扎成窟窿了,你倒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这话让郁荷脸上挂着的笑容霎时消散干净,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的事我自有分寸,用不着你管。”
她将药罐从火炉上端下来放到托盘中,端着走到门口处又转身看向柳元尚,再次狠狠瞪他一眼,“他不是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骂完后直接小跑着离开,一溜烟就没了踪影。
刚开始的时候,它根本就不认为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需要动用武器,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将武器取出,否则的话,它已经有些要抵挡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强也是要不断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脉之力消耗过度也会伤及本源。
“不得不说,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现在我要动用全力了。”伴随着曹彧玮的话语,凤凰真火宛如海纳百川一般向它会聚而去,竟是将凤凰真炎领域收回了。
炽烈的凤凰真火在它身体周围凝聚成型,化为一身瑰丽的金红色甲胄覆盖全身。手持战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视着美公子。
美公子没有追击,站在远处,略微平复着自己有些激荡的心情。这一战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她的情绪却是正在变得越来越亢奋起来。
在没有真正面对大妖王级别的不死火凤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她的信心都是来自于之前唐三所给予。而伴随着战斗持续,当她真的开始压制对手,凭借着七彩天火液也是保护住了自己不受到凤凰真火的侵袭之后,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这百年来,唐三指点了她很多战斗的技巧,都是最适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还有刚刚第一次刺断了曹彧玮手指的那一记剑星寒。在唐三说来,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经过他的略微改变之后教给了美公子,都是最为适合她进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对唐三心悦诚服起来。最初唐三告诉她这些是属于神技范畴的时候,她心中多少还有些疑惑。可是,此时她能够越阶不断的创伤对手、压迫对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为差距之下怎么可能做到?
此时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众位皇者无不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当凤凰真炎领域出现的时候,他们在考虑的还是美公子在这领域之下能坚持多长时间。白虎大妖皇和晶凤大妖皇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出手救援的准备。可是,随着战斗的持续,他们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美公子竟然将一位不死火凤族的大妖王压制了,真正意义的压制了,连浴火重生都给逼出来了。这是何等不可思议
正如曹彧玮内心所想的那样,一级血脉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儿啊!更何况还是在天宇帝国之中名列前三的强大种族后裔。论底蕴深厚,不死火凤一脉说是天宇帝国最强,也不是不可以的。毕竟,天狐族并不擅长于战斗。
可就是这样,居然被低一个大位阶的美公子给压制了。孔雀妖族现在连皇者都没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还是一名九阶的存在,还在参加祖庭精英赛。而半年多之后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给她几年,她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她需要多长时间能够成就皇者?在场的皇者们此时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觉,因为美公子所展现出的实力,着实是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头微蹙,双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从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够更好的延续,为了让妖精大陆能够始终作为整个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为什么要针对这一个小女孩儿,就是因为在她当初夺冠的时候,他曾经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也从她的那个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强烈的威胁。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够感受到这份威胁,威胁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护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导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杀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归之后,说是有类似海神的力量阻拦了自己,但已经被他消灭了,那个叫修罗的小子彻底泯灭。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属于修罗的那份气运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个小姑娘扼杀在摇篮之中,至少也要中断她的气运,那么,威胁应该就会消失。
但是,连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没想到,美公子的成长速度竟然能够快到这种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来,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还能够与大妖王层次的一级血脉强者抗衡。她展现出的能力越强,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威胁。而且这份威胁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了。
曹彧玮手中战刀闪烁着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全身杀氣凛然。一步跨出,战刀悍然斩出。天空顿时剧烈的扭曲起来。炽烈的刀意直接笼罩向美公子的身体。
依旧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脸色不变,主动上前一步,又是一个天之玄圆挥洒而出。
战刀强势无比的一击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场都是顶级强者,他们谁都看得出,美公子现在所施展的这种技巧绝对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对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强大的多,但却就是破不了她这超强的防御。
不过没有谁怀疑这种能力的由来,毕竟,孔雀妖族最擅长的天赋本来就是斗转星移。她这技巧和斗转星移有异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这次化解曹彧玮的攻击之后却并没有急于攻击,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曹彧玮眉头微蹙,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锐吗?在他以火焰化铠之后,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击,那么,他就有把握用这种手段来制住她。但美公子没有上前,让它原本蓄势待发的能力不得不中断。
战刀再次斩出,强盛的刀意比先前还要更强几分,曹彧玮也是身随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圆,并且一个瞬间转移,就切换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对方攻击的同时,也化解了对方的锁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经在另外一边。曹彧玮身上的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如果不是她闪避的快,无疑就会有另一种能力降临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玮拼消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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