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顾敬本想带着郁荷去宫中景致不错的地方转转,才走出延和殿就被贤贵妃派来的宫女拦下去路,声称贤贵妃请郁荷现在就去她宫中。
顾敬正要拒绝,被郁荷率先抢过话头答复宫女,“我即刻就去,你去前边等我一会。”
等宫女走远后她又跟顾敬说道:“我现在有些困,想尽早见了贤贵妃,得了闲暇后找个地方补补眠,不然到了晚间我更没精神了。”
顾敬这才取消带她闲转的念头,“那待会你见了她长话短说,早些去休息,晚上宴会开始两刻钟后我就去接你。”
“知道了。”郁荷颔首答应,快步走向宫女,跟着她去重华宫。
重华宫可以称得上是后宫中最奢华气派的寝宫,宫中无论铺陈摆设还是吃穿用度皆是物中精品,无一处不彰显着它的主人有多受天家恩宠。
虽然郁荷之前已经来过一次,但还是有种陌生感,她觉得也许是宫中四处的格局比起冬季时简单清雅许多,看着更赏心悦目些。
她才踏进殿门,软塌上斜倚着的贤贵妃就立刻起身来迎她,笑容满面十分热情,“千盼万盼可算把你盼来了。”
见她想要躬身行礼,贤贵妃赶快伸手拉住她手腕阻止,拉着她走到软塌前坐下,“你不必多礼,今日就当在自家府中,自在随性些。”
郁荷轻轻将双手从她手中抽离,还是站起来向她行个礼,“多谢娘娘厚爱,但民女不能因此骄矜失了礼数。”
贤贵妃见状美眸中划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失望,旋即笑容越发深刻,再次示意她坐下,“你这性子倒是越发温婉了,看来常言说得不错,姑娘家到了快出阁的年纪,性子就会沉稳下来。”
郁荷被她这话说得难为情,她从不觉得自己温婉,只是在人前总得端着不是,再说这跟出不出阁有什么关系。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娘娘过誉了,今晨出门时我母亲还嫌弃我太浮躁,让人不省心,哪里担得上沉稳二字。”
贤贵妃将宫女端上来的茶盏亲自放到她面前,“本宫是真心喜欢你,想与你多亲近亲近,你在家什么样子,在本宫这里就什么样吧,切勿拘束自己,不然本宫心里倒不安了。”
郁荷琢磨着她刚才话里的意思,假装因她的话卸了伪装,身躯微微往她那边倾了倾,笑着说:“多谢娘娘,那民女可就不再装模作样了。”筆趣閣
贤贵妃被她这话逗得笑出了声,颔首同意,看向她的目光里竟多了些慈爱。
郁荷端起茶喝了一口,凑得离贤贵妃更近了些,小声道:“说来也不怕娘娘笑话,民女在家时随性惯了,常惹得我母亲生气,总担心我许不到人家,让我学着知书达理些。”
“但其实我并没有出阁嫁人的想法,反而越发任性毛躁,因此没少被她数落。”
“因为今日要进宫来,她怕我在您面前失了礼,昨日一直反复教导我礼节,折腾得我一宿没睡好,今晨只好顶着黑眼圈来见您,刚才还一直担心您因此怪罪我失仪呢。”
贤贵妃瞧着她眼睑乌青,面带倦容,倒也不怀疑她的话,只是听到她说并没有出阁嫁人的想法这句话时,心里倒是升起些疑惑和担忧。
不过她不会让郁荷发现她的情绪,朱唇边一直噙着笑意,耐心听完她的话后说道:“倒是我的疏忽,应该常给你母亲传信联络的,只是我每日忙着处理后宫繁琐事务,总抽不出闲暇来。”
“今日生辰本想破例请她也来宫中一叙,但你母亲自幼便是最守礼节的,我怕她因此觉得为难,便也作罢。”
郁荷从衣内取出一个锦囊递给她,“这里边是一道平安符,是我母亲去道观为您求来的,希望这道符能护您平安顺遂,还请娘娘不要嫌弃这份心意浅薄。”
贤贵妃接过锦囊后直接就放进衣内,笑容欣喜,“这份心意对我来说很贵重,尤妹妹没有因为我们多年未见就疏远关系,我很欣慰。”
郁荷又掏出一个玉瓶递过去,“这是我师父亲自炼制的养颜丸,希望能让您容颜常驻。”
玄清门凌尘子的名讳,即便贤贵妃久居深宫也有所耳闻,自然知道其亲自炼制的丹药皆是天价,很是难得。
但这份贺礼也许在外人看来很贵重,她心里却不是很高兴,她觉得郁荷是凌尘子的徒弟,想得到其亲自炼制的丹药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拿来送给她不过是随手之举,并不需要费心思挑选准备。
她还是希望郁荷能真的愿意跟她亲近,不过她也明白操之过急会适得其反的道理,便收好情绪笑吟吟地将玉瓶接过,说了几句客套感谢的话。
跟郁荷又闲聊几句后瞧着她越发没什么精神,好似很困倦,便唤一旁站着的宫女带她去偏殿休息,“该是圣上用药的时辰了,本宫要去太极殿一趟,你且先去休憩一会,下午时本宫带你在宫中转转。”
郁荷等的就是这句话,赶快向她行个礼,跟着宫女去了偏殿。
进屋后她就让宫女将窗幔全部拉上遮挡光亮,吩咐宫女没事不要进来打扰,然后直奔床榻合衣躺下。
她并非真的困倦,只是借此躲着不想再跟贤贵妃有交流,打算在屋中待一两个时辰后再推说身体不适直接回家去。
然而也许是床榻太柔软舒适的缘故,她躺下后竟懒得起来,索性一直躺着,暗自思考贤贵妃为何对她示好,她觉得从她对她表现出来的态度来看,不仅仅只是因为顾敬这么简单。
想了许久也想不出答案,反而让她越想越困,正准备翻个身睡一会,却听见有人推门进屋的脚步声。
她转眸去看见是刚刚送她进来的宫女,不由皱起眉头,等宫女走近后刚要开口询问,那宫女竟眼疾手快地将手中细长的银针抵在她喉间,威胁道:“别出声,不然我立刻杀了你。”
郁荷心下一惊,想出手反抗,宫女却好像有功夫在身,比她速度更快地反擒住她的手,银针下移直接刺进她手心,再次威胁,“不想死的话别动。”
手心传来的刺痛让郁荷不禁露出痛苦神色,配合着她压低了声音,“我可以不叫人,你先放开我。”
听得她压低声音,宫女松开了她,冷厉的面色多了一丝笑容,“郁姑娘果然识时务,只要你配合,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郁荷坐直身躯,紧紧盯着她多看了几眼,发现她的仪容很不自然,看起来有些假,像是易容过的。
她想询问此人究竟是谁,话到嘴边想想又换个问法,“你是这重华宫的细作?”
宫女答非所问,“我不觉得精通易容术的郁姑娘会看不出来我脸上易了容,所以不必装了,你大可直接问我是谁,我并不打算瞒你。”
被她看穿心思的郁荷心里瞬间提高警惕,一边目光不着痕迹地四下寻找可防身之物,一边问道:“所以你是谁?”
宫女却还是不回答她的问题,从桌上抓起一只瓷杯直接用内力握成粉末,“你最好再安分些,我既然能有办法混进来,自然已经切断了你所有求助的后路。”
“另外就算是顾敬在这里,也不一定打得过我,所以你大可不必用你那点三脚猫功夫与我耍心眼,自讨苦吃。”
她的话让郁荷觉得惊骇,只好将目光全数盯到她脸上,静观其变。
宫女好像很满意她的听话,凑近她盯着她的脸颊看了许久,眸中竟多了些惋惜的神色,“倒的确是个美人胚子,只可惜做了别人手中的棋子,难得善终。”
郁荷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问道:“啰嗦一大堆,却还是不敢表明自己的身份,怎么,你也怕待会无法全身而退么?”
宫女听完后怪笑出声,看着她赞许地点点头,“不错,这么快就冷静下来,还会使用激将法,倒让我很想看看你有何本事让我无法全身而退。”
这种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好像在别人意料之下的感觉让郁荷心里又渐渐升起烦躁不安,她不想再被看穿情绪,便努力收敛心中所有想法,“相比之下你的激将法好像更高明些,你一直不说重点跟我斡旋,是在试探我是否真的有备无患对么?”
不等宫女回答,她又快速接着说:“那我不妨与你说实话,我与贤贵妃并没什么交情,今日她的生辰宴在我看来却是一场鸿门宴,我的确不会毫无准备地前来赴宴。”
“所以无论你是谁,有什么目的,若是真的不想铩羽此地,最好别再多说废话,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说完抬眸瞥了眼紧闭着的房门,直接走到桌前瘫坐在椅子上,趁着落座的间隙将腰间环绦里放着的丹药握在手中,然后神情淡然自信地看着宫女。
宫女走到她对面坐下也盯着她看,意味深明的目光仿佛想再次将她看穿,好一会儿后才移开目光笑道:“既然你做过锦衣卫,那么不可能不知道韦南风,想必早已见过他。”
郁荷早已被她盯得心虚,还以为刚才的小动作被她察觉,见她移开目光才暗松一口气。
她本打算找个机会将手中已握碎成粉末的丹药洒到熏香炉中,听到这句话后便暂时取消这个打算,直接问道:“你究竟是谁?跟韦南风有什么关系?”
宫女脸上笑容渐渐消散变得怨恨,“我名听竹,是你的前车之鉴,你的下场。”
刚开始的时候,它根本就不认为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需要动用武器,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将武器取出,否则的话,它已经有些要抵挡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强也是要不断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脉之力消耗过度也会伤及本源。
“不得不说,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现在我要动用全力了。”伴随着曹彧玮的话语,凤凰真火宛如海纳百川一般向它会聚而去,竟是将凤凰真炎领域收回了。
炽烈的凤凰真火在它身体周围凝聚成型,化为一身瑰丽的金红色甲胄覆盖全身。手持战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视着美公子。
美公子没有追击,站在远处,略微平复着自己有些激荡的心情。这一战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她的情绪却是正在变得越来越亢奋起来。
在没有真正面对大妖王级别的不死火凤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她的信心都是来自于之前唐三所给予。而伴随着战斗持续,当她真的开始压制对手,凭借着七彩天火液也是保护住了自己不受到凤凰真火的侵袭之后,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这百年来,唐三指点了她很多战斗的技巧,都是最适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还有刚刚第一次刺断了曹彧玮手指的那一记剑星寒。在唐三说来,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经过他的略微改变之后教给了美公子,都是最为适合她进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对唐三心悦诚服起来。最初唐三告诉她这些是属于神技范畴的时候,她心中多少还有些疑惑。可是,此时她能够越阶不断的创伤对手、压迫对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为差距之下怎么可能做到?
此时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众位皇者无不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当凤凰真炎领域出现的时候,他们在考虑的还是美公子在这领域之下能坚持多长时间。白虎大妖皇和晶凤大妖皇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出手救援的准备。可是,随着战斗的持续,他们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美公子竟然将一位不死火凤族的大妖王压制了,真正意义的压制了,连浴火重生都给逼出来了。这是何等不可思议
正如曹彧玮内心所想的那样,一级血脉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儿啊!更何况还是在天宇帝国之中名列前三的强大种族后裔。论底蕴深厚,不死火凤一脉说是天宇帝国最强,也不是不可以的。毕竟,天狐族并不擅长于战斗。
可就是这样,居然被低一个大位阶的美公子给压制了。孔雀妖族现在连皇者都没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还是一名九阶的存在,还在参加祖庭精英赛。而半年多之后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给她几年,她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她需要多长时间能够成就皇者?在场的皇者们此时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觉,因为美公子所展现出的实力,着实是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头微蹙,双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从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够更好的延续,为了让妖精大陆能够始终作为整个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为什么要针对这一个小女孩儿,就是因为在她当初夺冠的时候,他曾经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也从她的那个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强烈的威胁。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够感受到这份威胁,威胁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护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导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杀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归之后,说是有类似海神的力量阻拦了自己,但已经被他消灭了,那个叫修罗的小子彻底泯灭。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属于修罗的那份气运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个小姑娘扼杀在摇篮之中,至少也要中断她的气运,那么,威胁应该就会消失。
但是,连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没想到,美公子的成长速度竟然能够快到这种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来,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还能够与大妖王层次的一级血脉强者抗衡。她展现出的能力越强,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威胁。而且这份威胁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了。
曹彧玮手中战刀闪烁着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全身杀氣凛然。一步跨出,战刀悍然斩出。天空顿时剧烈的扭曲起来。炽烈的刀意直接笼罩向美公子的身体。
依旧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脸色不变,主动上前一步,又是一个天之玄圆挥洒而出。
战刀强势无比的一击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场都是顶级强者,他们谁都看得出,美公子现在所施展的这种技巧绝对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对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强大的多,但却就是破不了她这超强的防御。
不过没有谁怀疑这种能力的由来,毕竟,孔雀妖族最擅长的天赋本来就是斗转星移。她这技巧和斗转星移有异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这次化解曹彧玮的攻击之后却并没有急于攻击,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曹彧玮眉头微蹙,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锐吗?在他以火焰化铠之后,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击,那么,他就有把握用这种手段来制住她。但美公子没有上前,让它原本蓄势待发的能力不得不中断。
战刀再次斩出,强盛的刀意比先前还要更强几分,曹彧玮也是身随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圆,并且一个瞬间转移,就切换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对方攻击的同时,也化解了对方的锁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经在另外一边。曹彧玮身上的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如果不是她闪避的快,无疑就会有另一种能力降临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玮拼消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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