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贤贵妃的生辰宴办得并不盛大隆重,只是给后宫几位与她交好的妃嫔以及京中一些公侯世家府上的千金们送了请柬。
但不乏想借此机会攀附贤贵妃而不请自来的人,因此宴会还未开始重华宫宽敞的大殿上就已人满为患,言笑晏晏,好生热闹。
这些热闹在郁荷进殿后却消减大半,带着各种情绪的目光纷纷朝她看去,让她很不舒服。ъIqūιU
本想坐到不起眼的角落处,跟在她身后的宫女却要带她去主位旁边坐,声称是贤贵妃的安排。
她觉得以她现在的身份坐到主位旁根本不合规矩,并不想过去,宫女竟又苦着脸小声央求她怜悯,作势就要跪下。
宫女一而再的威胁让她对贤贵妃很不满,很想直接摔门而去,但果真如此做丢的是郁府的脸,她强忍下怒气在宫女跪地之前快步走到主位旁坐下。
等她落座后众人看向她的目光除了羡慕与妒忌外居然还有幸灾乐祸,让她不明所以,但也没心情去深究,只是安静等待贤贵妃前来,打算行礼过后就离开。
约莫半盏茶时间后贤贵妃才姗姗而来,瞧见郁荷坐在主位旁,噙着笑意的美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迅速回头耳语吩咐了身后的宫女几句,旋即笑意堆得更浓,走到主位上坐下。
等众人行礼后她端起桌上的酒盏,正想与众人解释自己今日抽不开身的原由,门外急匆匆冲进来的太监就将她的话全拦了回去,“娘娘,奴有要事禀报。”
贤贵妃见此太监是顾敬在宫中时常在他身边服侍的,便将心中不悦压下,耐着性子询问他有何事。
小太监瞥了眼郁荷,回道:“顾大人差奴前来接郁姑娘出宫去,大人已在宫外等着了。”
贤贵妃还有话要跟郁荷说,见郁荷看起来好像也没有立刻出宫的打算,便笑着拒绝道:“你去告诉顾大人,本宫宴会才刚开始,请他别扫本宫的兴。”
“等宴席结束后本宫自会差人送郁姑娘出宫去,让他不必挂念。”
小太监见状也不敢再多说,再次偷看郁荷一眼,见她神情淡漠无动于衷,只好行个礼快步往殿外走。
等他出去后贤贵妃再次举起酒盏与众人说道:“今日前来参与生辰宴的都是本宫的熟知好友,所以本宫希望你们切勿拘束礼节,只管开心尽兴便是。”
她说完小抿一口杯中酒,笑靥如花,亲切温暖,又强调一遍,“此次生辰宴圣上不会过来,所以你们不必担心会失礼,尽管肆意玩乐,不醉不休。”
众人本还担心她会因为小皇子而闷闷不乐,见她如此开怀便也放心下来,纷纷举杯回敬她,气氛须臾之间就回暖热闹,欢声笑语,歌舞笙箫。
热闹的氛围却让郁荷觉得烦躁,她闷闷饮完一壶酒后站起来向贤贵妃行礼辞行,“今日是娘娘的生辰,民女本不该扫您的兴,可马上就要到民女每日服药的时辰了,民女必须得回家去了,还望娘娘恕罪。”
贤贵妃正想趁着众人热闹之际跟她说说悄悄话呢,听她说要离开,心里很是无奈,但纵然不舍也不好再次阻拦,以免因此惹得顾敬不悦。
她起身走至郁荷面前,拉起她葱白的手轻拍了拍,笑道:“今日你难得来一趟,本宫却有事怠慢了你,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这才想着多留你一会,待会再跟你好好解释。”
“一时间高兴倒是忘了在意你的身体,现下你赶紧先回家去吧,别误了服药时辰,过些时日我再邀请你进宫来。”
郁荷浅浅笑了笑,将手抽回去端桌上盛满酒的杯盏,“多谢娘娘,民女敬您一杯,愿您容颜常驻,平安顺遂。”说完将酒一饮而尽,再次行个礼后转身往殿外走。
大殿上因为她错坐了位子,一直在等着看她笑话的那些人,见贤贵妃不仅不与她计较,还跟她说这般亲近的话,不禁妒火中烧。
但看她再不爽,也无人敢当众表达出任何不满,去做惹怒贤贵妃和顾敬的出头鸟,只是悄悄瞪着郁荷离去的背影,恨不得用眼刀让她千疮百孔。
郁荷慢悠悠地往重华宫外走,走出一段距离后见那两个宫女依旧在身后跟着,心里十分恼火,直接呵斥道:“不想死就离我远些。”
两名宫女面面相觑,鼓着勇气回道:“郁姑娘恕罪,今日是顾大人吩咐奴婢们一直跟着您的,让奴婢们保护您的安全。”
听见她们提顾敬,郁荷觉得更烦躁了,声音越发冷冽甚至带上了杀意,“滚开。”
两名宫女这才停止跟随她的脚步,眼巴巴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不见后才悄悄再次远远跟上。
现下郁荷并不想看见顾敬,她本想换个方向从其他宫门口出去,可人生地不熟的,又怕走丢或者遇见危险,只好认命地继续往前走,越走越觉得心烦惆怅。
匆忙赶到后宫门口的顾敬听得太监回话说贤贵妃不让郁荷出来,本打算不顾礼节冲进后宫去找人,又听宫人传报说她已离席正往宫外走。
这才耐着性子继续站在后宫门口等,终于等到郁荷出来后赶紧迎上去,上下仔细打量她几眼,见她安然无恙,紧悬着的心才得以落地,解释道:“抱歉,白日你差人传信时我有急事出京城去了,没及时收到消息。”
“没事。”郁荷淡淡瞥他一眼,抬手去揉太阳穴,“我头很晕,想回家去了。”
顾敬闻言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外走,两人距离贴近后他才闻见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酒味,不由皱起眉头,“你饮酒了么?”
郁荷轻嗯一声后直接阖上双眼,扯出一抹笑容,语气轻快,“心里开心,所以多喝了些。”
看着她的笑颜,顾敬也不自觉勾唇,柔声问道:“有什么开心的事?”
听着他温柔似水的嗓音,郁荷心里的苦涩却越来越多,她努力将情绪压下,加深笑容将脸埋进他怀中,“干嘛要告诉你。”
顾敬垂眸宠溺地看她一眼,也不再追问,抱紧她加快步子走向远处等候着的马车。
上车后本要将她放到座位上,见她一直紧闭着双眼,犹豫一下还是继续将她抱在怀中,然后吩咐外边的车夫行驶慢些。
马车行驶一小段距离后郁荷就从他怀里出来,将他拉倒一旁去坐,然后整个人躺到宽敞柔软的座位上,懒懒地说:“这酒有点上头,我眯一会。”
顾敬扯过一旁放着的斗篷盖到她身上,打开车厢出去好一会才转回来,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玉瓶。
他见躺睡着的郁荷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以为她睡着了,便将她拉起来靠在自己怀中,然后轻捏了捏她白皙的脸颊,想将她唤醒,“喝点醒酒药再睡好么?”
郁荷这会儿的确有些酒醉,但她的意识还算清醒,所以她才不会喝什么醒酒药,想继续维持这种半醉状态,以免被顾敬发现她情绪不对从而追问。
她现在……并不想跟他多说话。
此刻她心里正想着事情,被顾敬突然拽起来打断了思绪,不由觉得恼火,直接将他的手拍开,坐得离他远远的,嘟囔道:“不喝,你别吵我。”
顾敬见她生气也不好得再勉强,默默坐到角落处给她腾地方,“那你再睡会,等到郁府再醒。”
郁荷一直闭着眼,好似真的很困,听他这么说又躺到座位上,将整个人都躲到斗篷下,不显露半分。
顾敬怕她受闷,轻轻将斗篷扯开让她露出脑袋,但刚扯开她又盖回去,反复几次之后顾敬只好放弃,有些头疼,莫名觉得她是在生闷气。
他心想她大概是在怪他今日没及时进宫去接她,刚才说因为心里开心才多喝酒,八成是假话,说不定是因为烦闷才如此。
这让他委实后悔白日时离开,可当时韦南风那边出了点状况,他不得不赶过去,再者他觉得郁荷待在贤贵妃那里很安全,最多无聊了些,这才放心离宫出城,没料到事情棘手,以至于这么晚才转回来。
他再次将郁荷头顶的斗篷扯开,迅速抓住她想去扯斗篷的手,问道:“是不是我今日没及时回来接你,你生气了?”
郁荷就着他手臂的力量直接坐到他怀中,将双手环绕到他脖颈上,在他耳边吐气如兰,软糯的声音里带着醉意,“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小气鬼。”
温热带着幽香的气息让顾敬身躯一僵,瞬间红了耳尖,委实意外郁荷突然做出这般亲昵的举动,看来果然喝醉了。
他虽神色淡然,看似泰然自若,但迅速上下滑动的喉结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慌乱,他竭力将腹中邪火压下去,假装淡定地问道:“我很小气么?”
郁荷并不回答,用手使劲揉揉他的脸颊,威胁道:“你再说话吵我头疼,我就把你扔下车去。”
也许是因为早晨时缠绵悱恻的吻让顾敬开始食髓知味,他现在完全抵抗不了郁荷对他任何的亲密接触,突然觉得实在后悔要跟眼前这个小醉鬼说话,简直就是在玩火自.焚。
他赶紧将一旁的玉瓶再次拿起打开,哄着郁荷喝下后将她从怀里捞出去放回座位上,等平复呼吸后推开车厢门示意车夫加快赶车速度。
等马车快到郁府时他才再次将郁荷唤醒,问道:“马上就到郁府了,头还晕么?”
郁荷不说话,只是点头又摇头,让人不明就里。
顾敬知道刚刚给她喝下的醒酒药醒酒效果很好,她此刻必定是清醒的,便接着说:“不管如何,今日都是我不对,所以明日我想带你去城外散散心,辰时左右我就来郁府接你。”
郁荷本想拒绝,话到嘴边又改变主意,“之前承诺带我弟弟出去玩,一直没有做到,所以我想趁此机会带他一起去,可以吗?”
虽然顾敬不喜欢小孩子,但对方是郁荷的弟弟,他爱屋及乌,当然不会拒绝,“也许好几天才会转回来,他能听你的话么?”
郁荷轻嗯一声,“三天后再去吧,我要先给他补完落下的功课,基本没时间出门,所以这期间你也先忙自己的事,三天后再来接我们好么?”
这话的意思是他又要三天都见不到她么?顾敬有些郁闷,迟疑好一会才颔首同意,又说:“我刚才让人将碧珠叫去郁府了,以后让她跟着你好么?她胆大心细也有武功,有她保护你我放心些。”
若是从前郁荷肯定不愿意,但经过今日发生的事,她发现身边还是有个人跟着比较好,便答应下来。
马车很快到了郁府,下车后顾敬并不打算进去,就站在门口嘱咐了郁荷几句话,看着她背影消失不见后才转回马车回镇抚司。
刚进屋他就将手下两个心腹暗卫叫到跟前,吩咐他们去查郁荷今日在宫中都做了些什么事,接触过什么人,要求他们将每件事精确细节,时辰。
他一时半会不太明白郁荷为何会在宴会还未开始时就迫不及待想离开,他觉得她不会这么任性,必定是遇见了什么事,他必须得查探清楚才安心。
刚开始的时候,它根本就不认为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需要动用武器,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将武器取出,否则的话,它已经有些要抵挡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强也是要不断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脉之力消耗过度也会伤及本源。
“不得不说,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现在我要动用全力了。”伴随着曹彧玮的话语,凤凰真火宛如海纳百川一般向它会聚而去,竟是将凤凰真炎领域收回了。
炽烈的凤凰真火在它身体周围凝聚成型,化为一身瑰丽的金红色甲胄覆盖全身。手持战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视着美公子。
美公子没有追击,站在远处,略微平复着自己有些激荡的心情。这一战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她的情绪却是正在变得越来越亢奋起来。
在没有真正面对大妖王级别的不死火凤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她的信心都是来自于之前唐三所给予。而伴随着战斗持续,当她真的开始压制对手,凭借着七彩天火液也是保护住了自己不受到凤凰真火的侵袭之后,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这百年来,唐三指点了她很多战斗的技巧,都是最适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还有刚刚第一次刺断了曹彧玮手指的那一记剑星寒。在唐三说来,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经过他的略微改变之后教给了美公子,都是最为适合她进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对唐三心悦诚服起来。最初唐三告诉她这些是属于神技范畴的时候,她心中多少还有些疑惑。可是,此时她能够越阶不断的创伤对手、压迫对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为差距之下怎么可能做到?
此时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众位皇者无不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当凤凰真炎领域出现的时候,他们在考虑的还是美公子在这领域之下能坚持多长时间。白虎大妖皇和晶凤大妖皇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出手救援的准备。可是,随着战斗的持续,他们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美公子竟然将一位不死火凤族的大妖王压制了,真正意义的压制了,连浴火重生都给逼出来了。这是何等不可思议
正如曹彧玮内心所想的那样,一级血脉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儿啊!更何况还是在天宇帝国之中名列前三的强大种族后裔。论底蕴深厚,不死火凤一脉说是天宇帝国最强,也不是不可以的。毕竟,天狐族并不擅长于战斗。
可就是这样,居然被低一个大位阶的美公子给压制了。孔雀妖族现在连皇者都没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还是一名九阶的存在,还在参加祖庭精英赛。而半年多之后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给她几年,她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她需要多长时间能够成就皇者?在场的皇者们此时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觉,因为美公子所展现出的实力,着实是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头微蹙,双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从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够更好的延续,为了让妖精大陆能够始终作为整个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为什么要针对这一个小女孩儿,就是因为在她当初夺冠的时候,他曾经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也从她的那个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强烈的威胁。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够感受到这份威胁,威胁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护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导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杀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归之后,说是有类似海神的力量阻拦了自己,但已经被他消灭了,那个叫修罗的小子彻底泯灭。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属于修罗的那份气运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个小姑娘扼杀在摇篮之中,至少也要中断她的气运,那么,威胁应该就会消失。
但是,连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没想到,美公子的成长速度竟然能够快到这种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来,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还能够与大妖王层次的一级血脉强者抗衡。她展现出的能力越强,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威胁。而且这份威胁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了。
曹彧玮手中战刀闪烁着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全身杀氣凛然。一步跨出,战刀悍然斩出。天空顿时剧烈的扭曲起来。炽烈的刀意直接笼罩向美公子的身体。
依旧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脸色不变,主动上前一步,又是一个天之玄圆挥洒而出。
战刀强势无比的一击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场都是顶级强者,他们谁都看得出,美公子现在所施展的这种技巧绝对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对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强大的多,但却就是破不了她这超强的防御。
不过没有谁怀疑这种能力的由来,毕竟,孔雀妖族最擅长的天赋本来就是斗转星移。她这技巧和斗转星移有异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这次化解曹彧玮的攻击之后却并没有急于攻击,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曹彧玮眉头微蹙,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锐吗?在他以火焰化铠之后,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击,那么,他就有把握用这种手段来制住她。但美公子没有上前,让它原本蓄势待发的能力不得不中断。
战刀再次斩出,强盛的刀意比先前还要更强几分,曹彧玮也是身随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圆,并且一个瞬间转移,就切换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对方攻击的同时,也化解了对方的锁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经在另外一边。曹彧玮身上的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如果不是她闪避的快,无疑就会有另一种能力降临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玮拼消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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