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扬距离京城并不算很远,郁荷两人快马加鞭只花三个时辰左右就赶到了目的地。
进城打探到郁平居住的宅院位置后郁荷反而淡定下来,先去找间客栈吃完饭才慢悠悠地前去找人。
路上她嘱咐尤济修先去见郁平,让他说服郁平不发怒怪她,她好直接说正事以免多生波折。
尤济修果然不负所望,见到郁平后三言两语就让他喜上眉梢,不仅没怪郁荷,还对她嘘寒问暖,满目慈爱。
这让郁荷对尤济修佩服得五体投地,心想着回去后必须给他送一份大礼酬谢才行。
她钦佩的目光让尤济修很受用,清朗面颊上笑容如暖阳般越发和煦,凑近她小声嘱咐道:“趁着姑父心情好赶紧跟他说你的事吧,我先去街上转转。”
郁荷乖巧点头答应,目送他出屋后才转眸看向郁平,直言道:“爹,我想知道您当初想去南疆的真正目的,这对我很重要,您一定要告诉我实话。”
郁平淡淡瞥她一眼,面上笑容已快消散干净,严肃地说:“原因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再说如今已经如你的意不能去了,还追问这些做什么?”
他无视郁荷递过来的茶盏,走到书桌前捡起桌上的书继续阅览,看似不准备再言语。
郁荷将茶盏放到他面前,强行抽走他手中的书,又问:“那您告诉我,顾大人提了什么条件让您同意不去的,这个问题必须回答。”
‘必须’二字让郁平霎时生了怒气,正要发火想起刚才答应尤济修的话,便生生将怒气忍回去,只低声呵斥道:“跟父亲说话就用这种态度?真是越发目无尊长了。”
郁荷一时心急没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礼数,快速低头认错,“女儿知错了,父亲告诉我好么?”
见她态度良好,郁平心情又爽快起来,却仍旧答非所问,“那你先说说为何突然问这些事?”
郁荷想知道这些事跟她有多少牵连,但她不想说实话,便快速想了个说辞,“我不希望父亲被人威逼利诱做一些不情愿做的事。”
郁平闻言露出颇为欣慰的笑容,“只要你能一直这么懂事,为父做什么都不会觉得不情愿,放心吧。”
这话让郁荷有些鼻酸,她将情绪压回去又问一遍,“那父亲告诉我原因好么?”
由于郁平答应过顾敬不将这些事告诉郁荷,才会一直转移话题,可现下见她看起来不大开心,他心想八成是顾敬这厮又招惹了她,否则她也犯不着风尘仆仆地赶来追问。ъIqūιU
这个猜测让郁平对顾敬的不满又增加许多,顿时觉得没必要再瞒着郁荷,不如让她知道真相后自己去思量该如何做。
他轻叹一声,装作很为难纠结的模样,好一会才说:“这厮用你的婚事威胁我,若我一定要去南疆,他立刻就跟圣上请求赐婚,我万般无奈之下只好答应。”
郁荷听后心里也升起一团火,顾不得礼数直接怒瞪郁平一眼,质问道:“你们凭什么拿我的终身大事做交易?”
郁平当即作痛心疾首状,浓眉紧拧成一团,“那你要我如何,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么?”
郁荷微微一愣,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怎么就是跳火坑了,您为何总是对顾大人抱有成见,不能接纳他?”
见她在气头上还下意识维护顾敬,郁平十分心惊,认定她内心深处必定是想与顾敬成婚才会如此。
但顾敬模棱两可、反复无常的态度屡次让他失望透顶,所以现在他是真的半点也不想将郁荷托付给这种人。
奈何碍于顾敬的权势地位,他的对抗完全无用,只能先与顾敬周旋,拖延时间。
为此他还特地给凌尘子传过信,表明自己的态度立场后隐晦地打探她对婚事的态度,凌尘子难得回信,却只说了句此事的变数由郁荷决定。
他当时还有些不明所以,现下听见郁荷对顾敬的维护,他好像顿时理解了这句话的奥义。
他倒是忘了,郁荷自幼做事就随心所欲,性子又倔强,甚少听他的话,总喜欢跟他对着干,对于姻缘这种大事更不可能心甘情愿任由他来安排。
就算他真的想出能对抗顾敬,拒绝赐婚的办法,郁荷不听他的话偏要去撞南墙,他又能如何,总不可能真因此断绝父女关系,徒增痛苦。
因此眼下斩断孽缘的最好解决办法就是让郁荷讨厌顾敬,让她也打心眼里抗拒这件事。
要是她死活不愿意,为此反复闹腾百般抗拒,想必用不了多久顾敬也会觉得烦倦,从而选择放弃。
心里打定主意后郁平快速平静有些激动的情绪,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刚才你说我跟顾敬拿你的终身大事做交易,那你有没有深思过这场交易的条件?”
“他明明知道我不想答应这门婚事,还拿这个来做条件威胁我不去南疆,这不仅说明他知道我一定会服软,还说明他压根就没把婚事放心上,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地拿来做条件,换而言之,他根本就没考虑过婚事。”
“他对你反复无常的态度,让我很难不怀疑他并不在意你,这让我如何不对他抱有成见,如何接纳他?”
他边说边观察着郁荷的神情,见她眸光变得有些黯淡,知道她开始相信这些话,便赶紧乘胜追击,“想必你还记得当初他说会去拒绝赐婚的圣旨这件事吧,你知道原因么?”
说实话郁荷并不知道原因,她记得当初顾敬给出的解释是不想让人继续误会他们的关系,光这一点就已经让她很难受了,哪里还敢去深究其他原由。
现下听郁平话里的意思好像知道原因,虽然她不是很想听,但犹豫一会还是问道:“您难道知道么?”
郁平当然不清楚真正原由,但他觉得真相跟自己的猜测也八九不离十,此刻他也不可能说不知道。
他微微颔首,再次叹息一声,“当时觉得他应该是有什么难处,后来转念一想,他连圣旨都敢拒绝,还有什么事难得住他,无非是自己不愿意罢了。”
“我一直想不明白他为何会不愿意,直到圣上突然在我没有半点功绩的情况下恢复我的官职,还封我做威武大将军,摆明了是想抬高郁府的身份地位,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人家是嫌弃我们郁府身份低微,配不上。”
他说完见郁荷仍旧低垂着眉眼,并没有想反驳的意思,心下暗松一口气,接着说:“我知道你这傻姑娘倾心于他,所以我也不忍心阻挠,想着去南疆立下战功,配得上威武大将军的名头,让外人不再轻视我们郁府,不敢再说我们高攀、配不上。”
“可没想到顾敬不仅不让我如愿,还把我打发到这种小地方来抓山匪,让我根本立不了战功,至于他为何要这么做,想必不用我再多说,你也能想明白是为何。”
他想起那些山匪的真实身份以及背后错综复杂的势力,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心虚,赶忙端起茶盏饮茶来掩饰情绪。
郁荷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似是在宽慰自己,“南疆如今正在交战,指挥使只是不放心让您去涉险,至于其他的事,想必是有什么误会,他怎会嫌弃郁府地位低微。”
郁平瞧着她红了眼眶,有些不忍心再说,但想着长痛不如短痛,还是继续泼凉水,“既然没什么能阻碍到他,又不嫌弃郁府,他为何不愿意将婚事定下来?”
他起身走至郁荷面前,抬掌轻拍拍她的发顶,语重心长地说:“本来我不想跟你说这些话让你受伤,可人总得面对现实。”
“你该仔细回想一下认识顾敬之后的所有事情,想清楚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对你到底是感情还是利用居多,是否值得你钟意。”
“为父希望你在面对不好的感情时,也能拿出利落果决,该弃则弃的态度。”
郁荷抬头将盈满眼眶的泪水强忍回去,不想再继续听下去,“这些事我心里自有分寸,父亲不用为我担忧,夜快深了,您早些休息吧。”
她说完就直接往屋外走,跟着宅院里的下人前去为她准备的房间,进屋关好门后忍了许久的泪水就再也盈不住,坠落如珠,砸向心间,让她心痛如绞。
许久之后她才止住眼泪,用清水洗净泪痕后站到窗前吹冷风平复心境,直等到夜深人静时才去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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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夜路难行,顾敬将近三更天时才赶到沂扬,进城后他直接去了郁平居住的宅院,确认清楚尤济修休息的房间后一脚将门踢开,然后大步走进屋。
在城中游乐到子时末尾才回来的尤济修正躺在床上酣睡,并未察觉有人进了屋。
顾敬走至他面前,再次抬腿狠狠踢他一脚。
这时尤济修才惊醒过来,刚要起身喉前就多了一柄刀,一股透着寒意的杀气瞬间将他袭拢,让他毛骨悚然,不敢挪动丝毫。
黑夜浓烈,他看不清来者是何人,竭力压下心中恐惧开口询问道:“敢问阁下是哪路好汉,鄙人何时得罪了你?”
话音未落尽喉前架着的刀突然发力,在他皮肤上划下一道小口子。
他尚且来不及反应疼痛,就听得一道极为凛冽的声音响起,“谁给你的胆子,敢私自带她出门?”
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尤济修瞬间放松下来,直接长舒一口气,“就这么点事,值得你半夜追来兴师问罪么?差点吓死我。”
他想往后仰头躲开刀刃,不料顾敬却将刀抵得更深一些,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神经紧绷,急忙求饶,“大哥,咱有话好好说,别激动。”
顾敬不屑轻哼一声,将刀拿开,低斥一句,“滚去掌灯。”
尤济修迅速下床,摸黑找到蜡烛点燃,见顾敬已去桌前坐下,赶紧跟着过去倒了碗冷茶,双手抬高至头顶将茶奉出去,毫不犹豫地出卖郁荷,“表妹声称她已经跟你报备过,所以我才敢带她出门的。”
“若是知道你压根不知情,就算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做,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吧。”
顾敬听说是郁荷欺骗了他,心里的怒气消散了些,接过他的茶扔到桌上,笑意阴森,“尤大公子何时变得这么没骨气,敢做不敢认?”
尤济修欲哭无泪,他也很想有骨气,可要是惹得顾敬发疯又将他扔去边境历练,他的命就没了,还谈什么骨气。
他见顾敬作势想去捡扔在桌上的刀,不禁眼皮狂跳,赶紧后退几步,再次解释,“我是真的不知情,你别乱杀无辜啊。”
顾敬将要落在刀柄上的手掌移到茶杯上,小抿一口茶后问道:“她来这里做什么?”
尤济修有些为难地摇头,“她说有要紧的事跟她父亲商议,但具体说了些什么,我真不清楚。”
“她请我来摆平她父亲的,我哄得她父亲开心后就出门去了,回来时他们早已睡下。”
顾敬听完沉默片刻,吩咐道:“明日你告诉她,是你传信请我来的。”
尤济修不是很愿意背这个黑锅,毕竟这是郁荷第一次请他办事,他不想破坏自己在她心中的好印象。
可如果不背这个锅,他的小命八成要被折磨干净。
他只好悻悻地点头答应,“放心吧,凭借我的三寸不烂之舌,绝不会让她怪罪到你头上。”
这话让顾敬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心情愉悦不少,起身往外走,“她住哪儿,带路。”
尤济修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紧张,惊呼出声,“这深更半夜的,你要做什么?”
顾敬冷冷瞥他一眼,“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禽兽,别废话,带路。”
尤济修不以为然撇撇嘴,迅速处理好喉间伤口后带着他往郁荷住的屋子去。
刚开始的时候,它根本就不认为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需要动用武器,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将武器取出,否则的话,它已经有些要抵挡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强也是要不断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脉之力消耗过度也会伤及本源。
“不得不说,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现在我要动用全力了。”伴随着曹彧玮的话语,凤凰真火宛如海纳百川一般向它会聚而去,竟是将凤凰真炎领域收回了。
炽烈的凤凰真火在它身体周围凝聚成型,化为一身瑰丽的金红色甲胄覆盖全身。手持战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视着美公子。
美公子没有追击,站在远处,略微平复着自己有些激荡的心情。这一战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她的情绪却是正在变得越来越亢奋起来。
在没有真正面对大妖王级别的不死火凤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她的信心都是来自于之前唐三所给予。而伴随着战斗持续,当她真的开始压制对手,凭借着七彩天火液也是保护住了自己不受到凤凰真火的侵袭之后,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这百年来,唐三指点了她很多战斗的技巧,都是最适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还有刚刚第一次刺断了曹彧玮手指的那一记剑星寒。在唐三说来,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经过他的略微改变之后教给了美公子,都是最为适合她进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对唐三心悦诚服起来。最初唐三告诉她这些是属于神技范畴的时候,她心中多少还有些疑惑。可是,此时她能够越阶不断的创伤对手、压迫对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为差距之下怎么可能做到?
此时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众位皇者无不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当凤凰真炎领域出现的时候,他们在考虑的还是美公子在这领域之下能坚持多长时间。白虎大妖皇和晶凤大妖皇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出手救援的准备。可是,随着战斗的持续,他们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美公子竟然将一位不死火凤族的大妖王压制了,真正意义的压制了,连浴火重生都给逼出来了。这是何等不可思议
正如曹彧玮内心所想的那样,一级血脉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儿啊!更何况还是在天宇帝国之中名列前三的强大种族后裔。论底蕴深厚,不死火凤一脉说是天宇帝国最强,也不是不可以的。毕竟,天狐族并不擅长于战斗。
可就是这样,居然被低一个大位阶的美公子给压制了。孔雀妖族现在连皇者都没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还是一名九阶的存在,还在参加祖庭精英赛。而半年多之后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给她几年,她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她需要多长时间能够成就皇者?在场的皇者们此时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觉,因为美公子所展现出的实力,着实是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头微蹙,双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从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够更好的延续,为了让妖精大陆能够始终作为整个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为什么要针对这一个小女孩儿,就是因为在她当初夺冠的时候,他曾经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也从她的那个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强烈的威胁。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够感受到这份威胁,威胁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护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导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杀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归之后,说是有类似海神的力量阻拦了自己,但已经被他消灭了,那个叫修罗的小子彻底泯灭。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属于修罗的那份气运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个小姑娘扼杀在摇篮之中,至少也要中断她的气运,那么,威胁应该就会消失。
但是,连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没想到,美公子的成长速度竟然能够快到这种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来,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还能够与大妖王层次的一级血脉强者抗衡。她展现出的能力越强,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威胁。而且这份威胁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了。
曹彧玮手中战刀闪烁着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全身杀氣凛然。一步跨出,战刀悍然斩出。天空顿时剧烈的扭曲起来。炽烈的刀意直接笼罩向美公子的身体。
依旧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脸色不变,主动上前一步,又是一个天之玄圆挥洒而出。
战刀强势无比的一击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场都是顶级强者,他们谁都看得出,美公子现在所施展的这种技巧绝对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对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强大的多,但却就是破不了她这超强的防御。
不过没有谁怀疑这种能力的由来,毕竟,孔雀妖族最擅长的天赋本来就是斗转星移。她这技巧和斗转星移有异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这次化解曹彧玮的攻击之后却并没有急于攻击,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曹彧玮眉头微蹙,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锐吗?在他以火焰化铠之后,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击,那么,他就有把握用这种手段来制住她。但美公子没有上前,让它原本蓄势待发的能力不得不中断。
战刀再次斩出,强盛的刀意比先前还要更强几分,曹彧玮也是身随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圆,并且一个瞬间转移,就切换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对方攻击的同时,也化解了对方的锁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经在另外一边。曹彧玮身上的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如果不是她闪避的快,无疑就会有另一种能力降临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玮拼消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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