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赞辅东宫
两人从太极殿离开后,父子二人各司其职,太子回东宫处理折子,会见朝臣,顾曜则是传礼部官员进宫,与他们商议梁王的丧仪。
没多久,太极殿传出旨意,命太子监国,暂理政务,太孙赞辅东宫。
赞辅顾名思义就是,协助,辅佐。
对于太子监国,朝野内外并无半分异议,毕竟太子监国也不是头一回,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陛下竟让太孙协助太子。
这个赞辅可没说具体辅到什么程度啊。
陛下既然下了旨,他们遵从就是,反正太子与太孙都是陛下选定的继承人,不过是早晚而已。
亲王的丧仪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忙了好几日,诸事才初定下。
期间他还要批阅奏折,会见朝臣,去太极殿侍疾,连轴转了数日,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未曾有过半刻安歇。
正月二十这日,总算才得了些空暇,抽出空来栖月阁陪明姮用顿晚膳。
明姮看见他满是疲惫,眼底还布满了红血丝,心疼不已。
“殿下这几日定是没有好好安歇吧。”
踏进屋内,听着心爱之人的关切,顾曜才觉得浑身的疲惫散去一些,也终于卸下紧绷了几日的神思。
钱嬷嬷替他脱下外袍,夏荷端着热茶进来。
一杯热茶下肚,顾曜才觉得缓过来许多,握着她的手在小榻上坐下,“没办法,阿翁病着,父王身体又不好,我多做一些,便能替阿翁和父王多分担一些。”
明姮擡手轻轻将他蹙着的眉眼抚平,心疼道,“殿下今日好不容易有了空闲,应该在明章殿好好歇息的。”
“我不放心你。”
明姮笑笑,“妾身就好好的在这里,殿下有什么不放心的。”
顾曜却道,“那不一样。”
从别人口中听到的,跟亲眼见到你当然不一样,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明姮轻柔的笑着,“殿下,妾身又不是灵丹妙药吗?”
顾曜低头啄了下她的红唇,“阿姮比什么药都管用,看见阿姮,孤即便再累,也会觉得浑身的疲劳都消散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气氛似乎变得轻松了些。
只是明姮看的清楚,刚刚抚平的眉眼间,藏着郁结,终究是忍不住轻声问道,“殿下,陛下怎么样了?”
顾曜喉结动了动,看着她温柔关切的面容。
忽然把脸整个埋进了她的颈窝,压抑了许久,未曾在任何人面前表露过的那股脆弱。
“阿翁他,很不好。”
顾曜极为艰难的吐出六个字,那些压在心头的话,终究是没忍住,想要跟她倾诉。
“之前我就担心,一旦皇叔有事,阿翁会悲痛难当,可我没想到,事情比我预料的还要糟糕的多,阿翁他.......他在病榻前让人挂了皇叔的画像,经常一整日都不怎么言语,若非阿婆劝他,他怕是连药都不肯喝。”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哀伤,“我知道,阿翁不光是悲痛,更多的是愧疚,我昨日去太极殿的时候,他竟然问我,他是不是太过绝情了。”
明姮轻轻拍着他的脊背,温柔的像是在安抚几岁的稚童。
语气温软,“妾身觉得,陛下恰恰是太过重情,不然惠淑贵妃和温敏贵妃去的时候,陛下也不会对她们的身后事极尽哀荣,甚至病倒,只是身为帝王有太多无奈,在儿子和百姓之间他只能选择前者,但身为人父,他无法接受儿子的离去,又不愿牵连旁人,就只能把所有的过错都怪在自己身上,这才迟迟不愿从悲痛中走出来。”
顾曜猛的擡眼看她,眼底满是讶然。
他几乎从未跟她细说过这些事情,可阿姮竟能一语道破这其中症结所在,与阿婆的话不谋而合。
也只有她,只有她这般通透,心善之人才能想到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