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梁靖王
隔日，礼部终于商议好梁王的谥号，曰靖。
柔德安众曰靖，意为除了军事之外，梁王多年来让西南边境安稳，使西南百姓能休养生息，安居乐业。
这算是一个很高的评价了，陛下御览后很是满意。
梁王的谥号终于定了下来，称梁靖王。
隔日，太极殿传出圣旨，圣旨中言，逝者已逝，生者当安，着梁王世子顾睿承袭爵位，嗣梁王，食邑照旧，加岁禄一千石，另擢升为正五品翊卫校尉，仍留皇太孙身边听用。
梁王妃沈氏，特封淑慧夫人，并赐京郊良田千亩，珍宝若干，嘉宁郡主赐迎春别院一座，良田千亩，黄金千两。
原本依照律法，亲王逝世，世子及冠之后才能继承爵位。
而顾睿今年才十六岁，离及冠尚且还有四年，但陛下却直接让世子继承爵位，还大肆赏赐梁王妃和嘉宁郡主。
旨意颁下后，朝中官员无不感慨陛下对梁靖王父子情深。
周喜亲自去梁王府颁的旨意，尚服局赶制的亲王蟒袍繁复又威严，穿在少年略显单薄的身上，竟也显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威仪。
周喜宣读完圣旨，将明黄的卷轴递到顾睿手中，脸上带着素有的恭敬，“老王妃，王爷，郡主，还请节哀。”
周喜走后，顾睿捧着那封圣旨，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梁王妃两只手紧紧抱着两个孩子，良久，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滴在衣襟上，晕成一片。
这些东西看似厚赏，可是哪一样不是用她夫君的命换来的，若可以，她宁愿不要这些。
她宁愿她们一家人仍旧在西南，虽不如京城富贵，但却安稳平和。
然而世事无常，命运弄人，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朝中对于梁王的议论渐渐平息，只待王陵建好，便可入葬。
梁王的事情似乎像是过去了，但却又像没过去，顾曜近来忧心忡忡。
他本以为，阿翁下了这道旨意，也算是对皇叔有了交代，心中的愧疚就能减少一些，身体也能慢慢好起来。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太极殿的药味一日浓过一日。
阿翁的精神越发不好，常在病榻上昏睡，不论谁劝，都无济于事，阿翁的身体始终没有任何起色。
栖月阁中，明姮坐在榻上捏着针线，手里的是那块儿杏色软缎，小腹隆起，眉眼间更添几分温婉柔和。
顾曜从外间进来的时候，玄色外袍上还沾着些寒气。
春燕忙上前替顾曜解下披风和外袍，顾曜在小榻的另一边坐下，脸上满是化不开的忧愁。
明姮轻声问，“殿下这是怎么了？”
夏荷进来奉茶，顾曜擡手示意众人退下，表情沉郁，然后才道，“阿翁今日的早膳和午膳都没进几口。”
明姮心头一紧，将手中针线搁下，起身坐在他旁边。
将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温暖，试图捂热他冰凉的手，“殿下莫要过于忧心，太医们定会有法子的。”
“法子......”
顾曜疲惫的扯了扯嘴角，似乎有些绝望，“太医们轮番诊治，法子试了一个又一个，药方换了一张又一张，可是阿翁的身体毫无起色。”
说着，顾曜看着她，声音越发无力，“阿姮，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昨夜守在太极殿，阿翁咳的帕子上都沾了血点子，我真的很怕，怕这样下去阿翁也会和......”
顾曜没在说下去，明姮抱着他的肩膀，轻轻拍着。
不断的念叨着，似乎像是说给顾曜听，“会好的，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除了这句话，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