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宥宥
太子深吸一口气，才终于缓过来。
站起身走到皇后身边，扶住母亲颤抖的肩膀，“母后，眼下咱们只能静候父皇转醒，余下的儿子会处理的。”
说完，转头看向殿内的一众太医，“在陛下醒来之前，尔等都要一步不离的守在这里。”
众太医慌忙应是，太子这才转而看向顾曜。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顾曜当即明白他的意思，转而扶着皇后放缓了语调，“皇祖母，您连日操劳，不如先去侧殿稍歇。”
皇后点头同意了，快走到殿外时忽然顿住，看向跪在地上的周喜和刘德，“刘院判，周大监也随孤过来吧。”
两人急忙起身跟上，太子拍拍太子妃的手背，“你在这里照顾父皇。”
太子妃轻轻颔首，“殿下去吧。”
太子这才放心离去，一行人前后脚到了侧殿，刚进去扶着皇后坐下，转过身顾曜的目光陡然一沉。
如鹰隼一般直直的射向两人，语气冰冷，“多久了，为何隐瞒不报。”
太子坐在皇后旁边，目光沉沉的盯着两人。
周喜倒不见慌乱，跪地恭敬道，“回太孙殿下，到今日整整二十七日，陛下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对劲后，就悄悄传了刘院判来诊脉，这一瞧才知道，知道......”
说到这儿，周喜伏在地上声线明显变化，带着哭腔，“这才知道，自梁靖王殿下薨逝后，陛下的心里是又愧疚又自责，日子久了，身体便一日差过一日，竟是熬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陛下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不愿让皇后和太子与殿下伤怀，所以严令奴才和刘院判不得透露分毫。”
周喜强忍着悲恸，几十年的主仆情分，他早就对皇帝忠心不二，如今眼睁睁的看着陛下跟梁王一样，身体一天天垮掉，他想大哭一场却也不能。
刘德的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砖，“臣当日请脉之后，便已经将实情尽数禀明陛下，但陛下听后沉默良久，最后也只是吩咐臣与周大监不得外传，陛下旨意臣不敢不遵。”
顾曜的对皇帝的感情极为深厚，听到这里被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哪里还忍得住，怒道，“皇祖父的身体关乎社稷安危，你们竟敢......”
还没等他的话说完，皇后忽然搭上他的手臂，缓缓摇头，“好了。”
顾曜扭头看向皇后，眼中带着不解，皇后疲惫道，“你皇祖父的脾气你最清楚，他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你就是现在杀了他们，也无济于事。”
周喜和刘德跟随皇帝几十年，劳苦功高，皇后也不愿怪罪他们。
太子忽然开口，“刘德，你先下去吧，好生守着父皇，若父皇醒了即刻来报。”
又转头看向仍旧伏在地上的周喜，语气淡漠，“你留下。”
刘德叩首谢恩，起身时脚步都有些踉跄，勉强支起身子匆匆退了出去。
待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殿内只剩下皇后，太子，顾曜，以及周喜，太子摩挲着着桌角，缓缓开口，“说吧，父皇都跟你交代了些什么？”
周喜眼中有些意外，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这么快就猜到了，也就没在隐瞒，“回太子殿下，陛下已拟好遗诏，亲笔誊抄后封存于太极殿中，若陛下殡天，奴才会请出遗诏。”
太子眉眼一沉，语气陡然凌厉，“遗诏呢？”
周喜背脊挺的笔直，没有半分惧怕，“奴才不能说。”
“不能说？”
顾曜猛的一拍桌子，眸中淬着寒意，忽然发难，“若不说，孤只好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了。”
面对太子和太孙的双重压力，周喜没有半分退缩，重重叩首，在青砖上发出闷响，“即便太孙殿下杀了奴才，奴才也不会说，奴才愿先行一步在地下等着伺候陛下，请殿下赐奴才一死。”
这话说完，殿内静了一瞬，顾曜的眼神变得平和起来，“总算你还没糊涂到底。”
周喜擡起头，脸色有些茫然，太子道，“有人告诉孤，周大监被人收买，故意隐瞒父皇病情，意图篡改遗诏。”
周喜瞬间就猜到了那人，也明白了这一场试探从何而来。
面对太子和太孙尚且不惧，更何况其他人，虽然知道周喜不会背叛陛下，但事关重大，不得不谨慎些。
“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