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醒来
皇后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中满是沧桑，“你阿翁早年间征战四方，落下许多暗伤，能活到这个岁数已经是上天眷顾，其实早几年开始他的身体就不太好了，但是他性子犟，没跟任何人说过，可是......”
皇后悠悠叹了口气，“我是他的结发妻，他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他就是怕自己支撑不了几年，所以才把担子都压在你爹身上，又册立你为皇太孙。”
顾曜张了张嘴，半天只吐出几个字，“怎么会。”
皇后欣慰的笑笑，接着道，“送走老二后，你阿翁心里的那道坎就再也没过去，自责难安，身体渐渐衰败下，从那时起我就知道迟早，也必然会有这一日。”
顾曜哀伤道，“我早就猜到，所以我才想要做些什么，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能改变。”
皇后轻声道，“你已经做了很多，不要自责。”
她眼睁睁的看着梁王因为自责最后葬送了自己，又看着自己的夫君因为儿子身体日渐衰退，所以她不愿意在看见孙子陷入自责。
半晌，太子才出声问，“娘，要不要宣召朝臣，万一爹.....”
皇后摆摆手，“不必，今日的局面你爹早就预料到了，刚才刘德已经激发了他最后的生机，他会醒的，一切等他醒来之后在做决断吧。”
太子再也坐不住了，“什么！”
顾曜听到这话，也高声道，“您，您方才为何不说？”
皇后看着父子二人这般模样，像小时候一样替孙子擦去眼泪，“说了又能如何呢，这是你皇祖父的决定。”
她的笑容有些无奈，还有些勉强，“本想瞒着你们，但你们父子两个一个比一个精，瞒也瞒不住。”
皇后站起身，撑着力气道，“走吧，回去陪着你阿翁走完最后一段路。”
过了约摸一盏茶的功夫，龙榻上的皇帝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陛下！”
“阿翁！”
“父皇！”
好几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有的是激动，有的是高兴。
永昌帝睁开浑浊的双眼，视线缓缓聚焦，看清了守在床前的几个人，看着他们脸上担忧，惊喜，还有藏也藏不住的悲伤。
浑浊的眸子中掠过一丝清明，瞬间什么都明白了，他已是大限将至。
吃力的擡起手，皇后连忙伸手握住，看着妻子脸上的泪痕，声音哑的厉害，“吓着你了吧。”
皇后用力摇头，微微笑着，“没有。”
故作轻松道，“三郎从前南征北战，经历过的凶险可比这多多了，我早就习惯了，怎么会被吓到呢。”
永昌帝看着妻子强颜欢笑的模样，也跟着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面满是愧疚，“是我不好，让你为我担心了一辈子，临了临了，还要让你跟着担惊受怕。”
“我愿意。”
皇后握着他的手更紧了，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三郎休说这些话，能跟你结为夫妻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情。”
夫妻二人的话，满是皆是酸涩与悲伤。
永昌帝缓了口气，笑道，“我也是。”
然后才缓缓看向一旁的太子，眼神也变得威严起来，“传召百官入宫吧，还有把孩子们也都带过来，临走前朕还想看看我的曾孙，曾孙女们。”
太子强忍着眼中的湿意，躬身道，“是，儿子这就去安排。”
说罢，就匆匆转身出了殿外，永昌帝转而又看向孙子，“宥宥，过来阿翁这里。”
顾曜半跪在榻边，哽咽道，“阿翁。”
永昌帝想在最后的时光，再跟孙子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