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两位郡王
龙床上，大行皇帝的遗容已经被白纻巾遮住。
顾曜一步步走近，滚烫的泪意再也忍不住，他低低呢喃着，“阿翁，不是说等您好了，让孙儿和八皇叔再陪着您去陵山打猎吗？孙儿还特意新制了弓箭，可您却走了......”
不多时，吴守忠进来禀报，“殿下，百官们都到了。”
顾曜敛去哀容，最后看了一眼他敬爱的皇祖父。
转过身时说话的声音有些无力，“走吧。”
昨夜守在太极殿外的都是朝中重臣，这会儿众臣都聚集在乾元殿内，虽面色憔悴，却也不敢有半分懈怠。
因为在这里马上就要宣读大行皇帝的遗诏。
此刻，京城五品以上的官员全都身着素服，乾元殿前的空地上，黑压压的跪满了人，连空气都是肃穆的。
周喜捧着明黄诏书，走到中间，尖细的嗓音划破殿内以及殿外广场上的寂静。
“奉大行皇帝遗诏——”
“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太子顾煜仁孝性成，夙着温良，可于灵前即皇帝位，承继大统，着钦天监择选吉日行登基大典，尊奉皇后为皇太后，皇太孙顾曜文武兼资，粹质温良，着立为皇太子，入主东宫，以固国本。”
“朕之丧制，悉遵祖制，一切从简，以日易月，二十七日除服，宗室亲王，文武群臣当同心辅佐，共保社稷。”
然后新帝坐上龙椅，殿内殿外众臣山呼万岁。
顾曜也跪地跟随众人一起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新帝身着孝服，面色肃穆，待众臣山呼声渐渐停歇才擡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即道，“大行皇帝还有第二道遗诏，周喜。”
就在众人惊疑还有第二道遗诏的时候，跪在前面的宗亲也开始骚动起来，交头接耳的私语声传开。
新帝沉声道，“肃静。”
他虽初登帝位，但稳坐储君之位多年，威压甚重，殿内瞬时安静下来。
周喜恭声应是，随即从郑远手中接过明黄卷轴，朗声宣读起来。
听到遗诏中对于藩王的部分后，吴王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父皇还是一如既往的偏心啊。
周喜的还在朗声宣读着遗诏，“太子长子顾绍封高阳郡王，次子顾绥封晋阳郡王，次女为福宁郡主。”
话音落下，顾曜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察的动了动。
擡眸望向那张龙椅，阿翁的音容仿佛还在眼前。
父亲登基根本用不着这道遗诏，阿翁不单单是为他的儿孙们打算，也是在为自己铺路。
甚至连丰哥儿和兕儿的名分都已经定下，以免父亲和他为难。
这般周全的安排，里面藏着的全都是阿翁的一片慈心，眼睛忍不住又开始酸涩起来。
众臣起身之后，新任太子妃罗芷柔的父亲，闻言忍不住微微擡头，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
怎么会？
先帝素来疼爱丰哥儿，满朝皆知，按理来说即便不封太孙，也该封亲王，怎会只是跟明氏的儿子一起封郡王。
但先帝遗诏已宣，名分爵位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也只能暂时忍耐，往后徐徐图谋。
吴王听到父皇连那小狼崽子的孩子们没忘，指尖攥得发白。
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怨怼，脸上也写满了不服气，偏偏这个时候顾曜的视线扫了过来。
他的眸子深如寒潭，冷的像是淬了冰一般，两人视线对上的刹那，吴王心头一震，悻悻地低下头。
他再不满，再不服，也不敢在大行皇帝尸骨未寒的时候，闹出什么幺蛾子来，除非他想当那个被新帝拿来立威的出头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