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自在
方姑姑将听来的闲话说给她听，明姮握着笔的手未曾停顿丝毫。
直到最后一笔写完，才搁下笔，接过帕子慢条斯理的擦着指尖不小心沾上的墨痕。
侧过脸，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虽轻缓却字字不屑，“她纯孝？”
这话听在明姮眼中就是天大的笑话。
方姑姑压低了声音，凑近道，“前两日去凤栖宫请安时，皇后将太子妃单独留了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半点风声也没传出来，但她转天就去仁智殿前跪着了，奴婢猜测怕与此事有关。”
明姮擦完了手，将帕子随手扔在桌子上。
“就是与此事有关。”
她那日看的清楚，皇后看见太子妃的那身打扮时，神色明显不对，不过是因为她们都在，所以没有发作而已。
方姑姑显然也猜了个八九成，明姮擡眼看向她，“既然知道是何缘故，姑姑叮嘱好其他人，别犯了忌讳，让人抓了把柄去。”
方姑姑道，“是，奴婢这就去。”
明姮摆摆手，示意她退下，屋内重新归于寂静。
重新拿起笔，在砚台上蘸了，笔尖落在纸上，眉眼低垂专注于笔下的力道和字迹，仿佛刚才的闲话从来没有入耳。
只是偶尔停顿的片刻，眼底深处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转而又恢复平和。
不论何处，这平静水面下的暗潮从未消失过。
因着罗芷柔被罚每日都要去仁智殿前跪着，她也不想让人看见她这副狼狈的样子，所以传话免去了东宫众人的请安。
至于何时恢复，却没个准话。
想来时日不会太短，不然依着她的性子，绝不会没个定数。
一时间，东宫的气氛倒是奇异的轻快几分，众人得了空闲，也不必每日早早起身梳洗打扮，赶去请安。
曹芳仪就在院子里面安心照顾女儿，有时何侧妃也会带着姝儿过去转转。
虽然罗芷柔免去了，但东宫各处的眼睛却都盯着承熙殿。
而私下里，东宫的太监宫女们也会凑在一起，常聊起太子妃，有的人依旧说太子妃纯孝，有的人却说太子妃是受了罚。
不过众人也只敢私下偷偷议论，没敢让风声传到太子妃的耳朵里面。
东宫的一切似乎与望舒阁毫无关系，每日过得闲适自在，晨起临帖练字，午后小憩片刻，钱嬷嬷棋艺不错，有时便跟她对弈几局。
余下的时候，便看着兕儿安静的睡颜，等着他醒了后，满屋子都是兕儿的笑声。
何侧妃的静姝斋和明姮的望舒阁，离的极近。
所以两人有事没事就喜欢串个门，两人在一起，或是对弈品茶，或是做女工，或是聊聊天儿。
姝儿也很喜欢兕儿，虽然兕儿只会咿咿呀呀，但不妨碍两个孩子玩的开心。
有时顾曜若仍旧忙碌，便让人炖一碗银耳羹，或是一碟软糯清甜的糕点，打发小全子送去。
凡是明姮送去的糕点和羹汤，顾曜都是一口不剩的吃完。
每每疲累亦或者被政务弄的焦头烂额，烦躁不已的时候，那些甜润酥软的吃食入了口中，心底便会升起淡淡的暖意。
虽然顾曜还是会常常忙到深夜，但每日却还是会抽出些空闲来，去一趟望舒阁。
有时候就那么站在窗外，看着她练字，或者是瞧着她抱抱着兕儿，心都柔软了起来。
自她怀孕开始，顾曜便保持了这个习惯，到现在已有一年多的时间。
这般日日往复，渐渐地竟成了习惯，若是哪一日被前朝的事情绊住了脚，没能踏足那处院子，夜深人静时，心里就会觉得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