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是啊，他是储君
顾曜抱着她，想起阿翁临终前的话，神色晦暗不明，声音有些闷闷的。
“阿姮，你说.......孤是不是太过绝情了，连兄弟之情都不顾念。”
明姮埋在他怀里，静默片刻后只道，“殿下是储君。”
顾曜眼中本就淡薄的温情转瞬即逝，眼神变得凌厉又决绝，褪去了所有的仁慈，变回了那个运筹帷幄，杀伐果决的太子。
“你说的对，孤是储君，凡是危及到江山社稷安稳的，就算是孤的亲弟弟，孤也一样不会心软。”
望着他冷冽的眉眼，平静的心弦忽然被拨乱，心中一颤。
下意识的擡眼看向东厢房的方向，那里兕儿正睡得安稳，呼吸均匀。
院中蝉鸣不断，明明天气正热，她仍旧觉得心中一片寒凉，她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在太子的温情中渐渐忽略的一件事情。
他是储君，是未来的帝王。
在他心中，没有人和事能排在江山社稷之前，他对她的珍视和情意都不是假的，可是这份情意却大不过他身为储君的责任。
垂下慌乱的眼眸，掩去眸中的复杂情绪。
努力的说服自己，本该如此的，自古帝王的路大多都是孤寂的，也是无情的，容不下太多儿女私情的牵绊。
他已经很好了，将她捧在掌心恩宠之盛，连太子妃都远远不及，对兕儿来说，他也是个慈爱的父亲。
甚至照拂她的母亲，照拂她的弟弟。
他做的已经够多了，她不能太贪心，她现在该做的就是守着这方小小的院子，守着兕儿，陪着他就够了。
可是......
一个让她心惊的想法不受控制的从脑海中冒了出来，若是有一天，她和兕儿也有碍江山社稷，是不是也一样会被牺牲。
明姮看着东厢房的方向，心头的恐惧几乎要将她吞没。
顾曜察觉到她的不妥，轻轻抚上她的发顶，声音恢复了刚才的温和，“阿姮，怎么了？”
明姮猛的回过神，迅速敛去眼底的慌乱。
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避开他关切的目光，她怕自己忍不住把心中的担忧问出来，而得到的答案又无法接受。
顾曜并未多想，只当她是真的累了。
语气软了下来，“累了就去睡一会儿。”
明姮轻轻点了下头，顾曜动作依旧温柔，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给她盖好被子，将被角细心的掖好。
在她额上落下一吻，“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她从始至终都在躲避他的视线，这会儿心绪也有些复杂，只想一个人待着，便低声道，“殿下不必守着的，妾身自己歇着就好了。”
顾曜却笑笑，“不是说了，孤今日无事。”
无奈，明姮只得闭上眼，可是却毫无睡意，好在顾曜没有跟着上来，而是起身去书架上寻了本书看。
过了半个时辰后，兕儿被奶娘抱了过来。
顾曜放下手中的书，伸手把儿子接过来，抱在膝上。
兕儿的大眼睛像是葡萄一样，一个劲儿的盯着他看，前几日顾曜忙的脚不沾地，每次来时，兕儿都已经睡下了。
所以父子两个已经好几日没有见面，兕儿难免觉得有些陌生。
垂下眼看着儿子懵懂又好奇的小模样，顾曜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