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她必须去争
顾曜眸光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兕儿似乎觉得无趣，想要抓他的衣袖玩儿，顾曜擡手抚摸着儿子柔软的发丝，喃喃道。
“阿翁，是他们不愿意安分守己，但孙儿既然答应过您，会留他们一条性命，就一定会做到的，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无情的笑容，“诏狱里面位置可还多的很呢。”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一丝对兄弟的情意，只有权衡和冷酷。
顾曜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砸穿她的耳膜，钉在她心里，尤其是最后一句话，诏狱。
那个里面能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太多了，留他们一命不算是什么难事，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所谓的仁慈，比起刀剑加身，更为残忍。
她的目光落在顾曜怀中的兕儿身上，这个念头让她的血液瞬间冻住。
那她的儿子呢？
未来兕儿会不会也沦落到这个地步，当顾绍继承大统，登上皇位时，会不会也用同样平静的口吻，对她的兕儿说。
“朕答应过父皇，会留你一命，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然后，她的兕儿就会被那时的皇帝，仁慈又宽容的留下一条性命，圈禁在诏狱亦或者是某一处不见天日的地方，永远也见不到太阳，最后郁郁而终。
一旦顾绍登基，罗芷柔就是皇太后，届时他们母子将主宰这天下所有人的生死。
而她呢？兕儿呢？
一个曾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人，她的兕儿，一个对于新帝而言碍眼的弟弟，他们母子的命运怕是比之那些亲王还要凄惨。
而且如今的皇后与贤妃等人并无太多龃龉，尚且如此。
可她与罗芷柔，早已是对方的死敌。
罗芷柔早就视她为眼中钉，想尽办法的要除掉她的孩子，若是将来大权在握，几个皇子和殿下尚且还有幼年相伴的兄弟情分，可是兕儿和顾绍，莫说兄弟情，不成为死敌就不错了。
她和兕儿有什么？殿下的......情意？
可是殿下的情意，如同是夏日里的雨水，看着盛大，可是却不知何时就会停歇，但那对母子所拥有的是嫡长的名分，是宗法，是礼制。
而他们母子一旦失去了殿下的庇护，或者说某一日那份情意消失殆尽，那么他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内心的恐惧已经到了极点，没有眼泪，没有怯懦，反而点燃了她心中那一簇火焰。
“不。”
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日，我想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也想让我的兕儿，我的家人都好好的活下去，我绝不要落得那般下场。”
以前她只想着能有个自己的孩子，封个妃位，即便日后失宠，只要她能守着孩子安稳度日就心满意足了。
但现在她明白了，在这座名为皇城的权力牢笼中，只要你不站在顶端，你的命运始终都捏在别人的手里。
今日殿下可以囚禁兄弟，来日新帝就可以用更残忍的方式来处置她的儿子，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和深不见底的幽暗，既然这深宫之中没有真正的安稳。
退一步也并非海阔天空，而是万丈深渊。
要么，被别人主宰生死，要么，主宰他人的生死。
为了将自己和所爱之人的生死荣辱握在自己手中，她，必须去争。
这条路或许布满荆棘，或许九死一生，但她别无选择。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她将内心所有的翻江倒海都压入内心最深处，保持着平静，才假装刚刚睡醒的模样。
顾曜听见动静抱着兕儿起身，走到床榻边，伸手将床幔挑开。
在她身边坐下，笑道，“睡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