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去处
陈姨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后，明姮在院门处站了许久，才转身回了屋内。
将所有人都屏退，取出明穆的那封信。
拆开信笺，取出里面的信纸，里面的内容很平常也很简单，就是些寻常的关心话，问她在宫中是否安好，絮絮叨叨的叮嘱她要保重身子。
末了还提了几句兕儿，自言自语的说，都说外甥肖舅，那小外甥是不是很像他。
明姮笑出声来，“猜的倒还真准。”
信不算长，但字里行间都是弟弟都对她和兕儿的惦念，又来回看了好几遍，明姮总也舍不得放下。
然后翻了翻，发现这信笺只有薄薄一张，比方才捏着信封时的厚度薄了许多，眼神微动又拿起桌上的信封捏了捏，果然中间有一处夹层。
将里面的纸条轻轻抽了出来，展开铺平，“阿姐，展信勿念，武学结业之日将进，我已决意前往边疆，男儿志在四方，我知阿姐不忍我受苦，但男儿志在四方，岂能困于京城，唯有浴血沙场挣来的功名才算是真本事，也唯有如此，我才能有能力，护你和阿娘周全，请阿姐成全。”
信的结尾是，弟，明穆。
明姮捏着纸条的指尖微微发颤，方才心头的纠结此刻尽数化为酸涩和欣慰。
她原本还在琢磨着给弟弟写信，问问他的意思，没想到这小子不但早就猜到了，还早就下定了决心。
窗外的风掠过枝头，发出沙沙的声响。
望着纸条上的几行字，沉默片刻后，明姮伸手将那纸条扔进了香炉之中，火苗窜起，瞬间就将纸条化为灰烬。
她缓缓转身，走到窗边，捏着腰间的暖玉，目光渐渐变得幽深。
既然她的儿子不是嫡长子，那她就让兕儿成为嫡长子，然后名正言顺的成为储君，成为皇位的继承人。
那个极度凶险的心思，明姮本打算烂在肚子里，可此刻，她忽然觉得，那个早已经褪去少年稚气，立誓要护她周全的弟弟，或许是这世上她唯一可以吐露心思之人。
现在就告诉他，他的姐姐要走的怎样一条布满荆棘，危险至极的路。
下定了心思，明姮转身站在书案前，念头在心底翻涌，最后终是提笔蘸墨，在纸上落下第一笔。
弟，明穆亲启，阅后即焚。
笔尖未曾停顿，将近些日子的所听所想，尽数落于纸上，然后明明白白的告诉弟弟，她要争一争那个位置，他若愿意同路，彼此扶持。
就让他在下一次回信时，做一个记号，又叮嘱他万事小心。
将墨汁仔细吹干，在暗格中取出一个特制的信封，小心封好，然后唤来春燕让她送去尚宫局。
明姮立在案前，神色复杂，这封信一送出去，他们姐弟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往后他们的命运将紧紧的捆绑在一起，孤注一掷，搏一个未来。
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沉稳而有力，明姮当即敛去所有的神情，只余下一抹温婉的笑。
顾曜走进屋内，见她呆呆的站在书案前，走上前温声问道，“怎么了？站在这里发愣。”
不等她回应，顾曜已经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锦帕，拉过她的手，为她擦拭手上不知何时沾染的墨痕。
“无事。”
明姮声音柔和，并无异样，“只是刚给阿穆回了信，一时有些出神。”
顾曜擦手的动作没停，随口问道，“自你入晋王府后，你们姐弟也有许久未见了吧。”
“是啊。”明姮的语气有些伤感。
顾曜擦手的动作一顿，认真的将最后一点儿墨渍擦干净，顺势握住她的手，温热的大手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还有两个月就是武学结业之期，到时候孤会召送进武学的那几个小郎君入宫一趟，明穆也在其列，孤安排你们姐弟见上一面。”
闻言，明姮的眼中迸发出惊喜光彩，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真的吗？”
见这这副高兴的模样，顾曜的嘴角也跟着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真的，孤何时骗过你，你们姐弟到时候好好说说话，省得孤的爱妃整日将心思放在别的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