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你当真决定好了吗
看着他眉宇间的愁绪，明姮温声道，“不必刻意说什么安慰的话，阿娘要的从来不是那些，临走前多陪陪她，聊聊琐碎家常，听她絮叨几句就成，以后到了北境，记得时常写家书回来，给阿娘报平安，这样阿娘心里也就能少担心一些。”
明穆重重点头，“好，我记下了。”
手中握着茶杯，略一思忖后又道，“回去后，我带着阿娘去京郊的庄子上住几日，好好陪陪她，也让她散散心。”
明姮眉眼柔和，“也好，庄子上清净些。”
明穆担忧道，“如今我也要离京，我们都不在阿娘身边，我实在有些担心阿娘一个人在府中.......”
明姮安慰他，“你自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哪怕是看在你我的面子上，父亲也不会让母亲受委屈，我也会常常让母亲入宫的，你放心吧。”
闻言，明穆的担忧才算是略微减轻一些，他的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的极低，郑重问道，“阿姐，你当真决定好要走那条路了吗？”
明姮擡眸，目光澄澈而坚定，一字一句道，“当然。”
“我不算是个胆大的人，甚至有些时候很怯懦，但既然决定了，我就绝不会后悔，至于缘由先前我已经与你说过。”
她看着弟弟，眼底漫上几分歉意，“只是将你也牵扯进来了，这些事情本来与你无关的。”
若是她不将阿穆拉进来，他本可以不用背负这些担子。
闻言，明穆起身，少年的眉眼格外认真，“阿姐说的这是什么话！自小就是你护着我，如今换我护着你本就是应该，什么牵扯不牵扯的，我们是一母同胞的姐弟，我不帮你，难不成还要让你一个人独自背负吗。”
明姮心头一阵滚烫，眼眶又忍不住微微发热。
半晌才凝着笑意开口，“好，有你这句话，阿姐就什么都不怕了。”
确定了阿姐要走的条路，明穆心底的最后一丝犹豫褪去。
沉声道，“阿姐，我既决意陪你，就绝不会退缩，只是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想子凭母贵，还是母凭子贵？”
这是完全不同的两条路，若是子凭母贵，那他们要争的就是凤座，阿姐只要登上凤座，那兕儿也就会成为嫡子，也就有了继承皇位的资格，这算是后宫争斗。
可若是母凭子贵，那争的就不是凤座，而是龙椅，这就不是后宫争斗，而是皇位之争。
也就是说，兕儿文韬武略，样样都要拔尖，甚至碾压过他的兄长。
这条路凶险比之第一条路要凶险万分，阿姐身在后宫能替兕儿谋划的就十分有限了。
殿下的心思和前朝的支持更为重要，只靠他一个，是不够的。
明姮目光笃定，没有丝毫犹豫，“我要的，从来都是子凭母贵。”
她微微擡眸，看向窗外，“兕儿还那么小，我怎么忍心让他小小年纪就卷入夺嫡的风波中，我若争的凤座，他就是嫡子，往后我在后宫为她筹谋，还有你在前朝的支持，胜算便要大的多。”
明穆的眼神像是淬了冰一般，冰冷入骨，神色是与年纪完全不符的狠戾，“这些时日我也想了很多，有件事情我要提醒你。”
“她死了，她生的儿子那也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礼法，朝臣，宗室仍旧站在他这边，成为储君依旧顺理成章......”
他眼底的寒意更甚，声音也压得极低，“可若是她是被废弃，那她生的儿子就再也没有继承大统的资格，这个法子胜算最大，也最万无一失。”
毕竟，太子如今只有两个儿子，长子废了，那自然就轮到兕儿了。
弟弟的话在明姮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她从未想的这么深，她想的不过是扳倒太子妃，然后取而代之。
至于是被废还是重疾而亡，这其中的区别她从未想过。
此刻，之前的谋划仿佛被打乱了阵脚，原来不是让正妃的位置空出来就够了。
明穆看出她心中的慌乱，温声安慰道，“阿姐，你可否与我说说你的筹谋。”
明姮将打算收买秀玲的事情全盘告知弟弟，并且直言，她打算拉拢秀玲时最初的考量，的确是存着这个心思。
若事情真的到了那个地步，她就只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太子妃上路了，让她永远消失，一劳永逸。
至于让她做眼线，也的确有这层考虑，只是并不是她的主要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