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下定决心
罗芷柔回到内殿,胸口憋着的那股气怎么也压不下去。
秀玲还特意磨蹭了一会儿,估摸着她的气消的差不多了,才敢端着沏好的玉露茶上前,“主子,请用茶。”
罗芷柔擡手,到底是她没接住,还是秀玲没端稳谁也不知道,茶盏哐当一声摔落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大半都泼在了秀玲的衣服和手背上。
“啊——”
秀玲倒吸一口凉气,灼热的痛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罗芷柔扭头看去,训斥道,“蠢货,端个茶都端不好。”
秀玲死死的咬着唇,没敢发出更大的声响,急忙跪下请罪,“奴婢该死,求主子是恕罪。”
罗芷柔厌恶的看她一眼,冷淡道,“滚下去吧。”
秀兰见状赶忙吩咐一旁站着的宫女收拾残局,重新去泡茶,自己则上前低声劝慰着。
等罗芷柔的情绪稍稍平复一些,她才急匆匆的去了一趟太医院。
寻来专治烫伤的清凉膏,回了她和秀玲的屋子,屋内秀玲已经将衣裳换下,让小宫女打了一盆冰水,小心翼翼的浸泡着刚才被烫伤的手背和胳膊。
秀兰拉着她坐下,一边用手指给她轻轻的涂着药,一边低声劝说,“你也别往心里去,那薛良媛今日故意拿话戳主子的痛处,主子心里憋着火,才没有留意到你。”
她顿了顿,又替罗芷柔说好话,“你瞧主子今日虽生气,却也没像往常一样发脾气。”
秀玲任由秀兰为她上药,但却一直垂着眼,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始终一言不发。
见她不说话,秀兰微微叹了口气,接着道,“秀玲,你要明白,在这宫里没有主子的错,只有奴才的错,在这宫里伺候人哪有不受委屈的呢,除了忍着也没别的法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咱们在主子身边当差,别说东宫,就是出去别处也没人敢小瞧咱们一眼,待日后主子登上后位,咱们也能做个女官,你看皇后身边的晚晴晚香,多风光呀,就是陛下身边的李大监也不敢怠慢,往后做事仔细些,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秀兰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却没注意到,身边的秀玲指尖深深的嵌进掌心里,那尖锐的痛感让她更加清醒。
太子妃的凉薄,日复一日的惊惧和折磨,让她的内心早就已经到达一个临界点,想起明姮的那份体贴,终究还是刺破了她心底最后的一层防线。
眼神也渐渐变得幽深起来,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几日后的一个午后,秀玲奉命去望舒阁,刚一踏进屋内,就扑通一声跪倒在明姮面前,额头贴着地面,哭道,“求娘娘救救奴婢!”
明姮正倚着窗户看书,闻言转过头一脸的惊讶,对着春燕招手,“快快快,将秀玲扶起来。”
然后不解的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好好的怎么忽然行此大礼?”
然而秀玲却固执的不肯起身,反而对着地面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击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额角泛起一片红痕。
她拉开自己的衣袖,露出的手臂上,新旧伤痕交错,最明显的就是那日被烫伤后还未痊愈的印记。
然后秀玲将腰带解开,跪过身去将自己后背的衣裳掀开,背上有好几块深浅不一的淤青,有的虽然已经褪去大半,但仍旧触目惊心。
明姮看着她胳膊上和背上的伤痕,眼中多了些同情。
轻声道,“先把衣裳穿上,慢慢说。”
春燕帮着她把衣裳穿上,眼里带着怜悯,明姮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说吧。”
她深吸一口气,哀声道,“娘娘,奴婢在承熙殿实在是没有活路了。”
她指着手臂上的烫伤,“前几日薛良媛提及晋阳郡王,太子妃的情绪就不大好,奴婢去奉茶时,太子妃一擡手,掀翻了茶杯,那滚烫的茶水全都泼在了奴婢的身上。”
顿了下又接着道,“至于身上别的地方受了多少伤,奴婢自己都记不清了,太子妃稍有不顺心,打骂就是家常便饭,奴婢在她宫中,日日如履薄冰,生怕哪一日就没了性命。”
听着秀玲的话,明姮的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她知道秀玲在太子妃宫中受苛待,可她没想到,外人眼里在主子跟前得脸的大宫女,私底下竟然承受着这般非人的磋磨,那些伤痕分明就是日积月累,这其中的苦楚怕是只有她自己知晓。
秀玲她再次重重叩首,额头抵着地面,泣不成声,“娘娘,您那两回待奴婢的宽厚,是奴婢入宫以后从未感受过的,奴婢知道您是个好人,求您发发慈悲,救救奴婢吧,奴婢愿意为您当牛做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