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探查
看见顾曜竟然带着明姮进来，两人心中很是惊讶。
拱手道，“见过郎君，夫人。”
顾曜拉着明姮，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玄衣不确定太子殿下是什么意思？一时并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垂手立在原地，等着太子示下。
顾曜擡了擡下巴，“说吧，无需顾忌。”
玄衣心底猛的一惊，暗自思忖道，这位娘娘究竟是何来头？这般机密的事情，殿下竟也将他带在身侧，毫不避讳。
他心念微动，来青州前他便已经听闻，太子妃被禁足，而东宫有位极受宠的明侧妃，想来便是眼前这位了。
这次出行知道的人不多，殿下不仅将她带在身边，就连这种场合竟也对她毫无避讳，看来这位明侧妃在殿下心中的分量不是一般的重啊。
思及此，玄衣的心中对明姮又添了几分敬畏。
傅策这几日下来，已经见怪不怪，早在来时吴总管就曾特意提点过他，等回去后，定要好生谢过吴总管。
玄衣从袖中拿出一封密报，呈至案上，顾曜翻开细看，明姮就在一旁坐着。
玄衣在旁沉声道，“按大魏律，举人可免税一百亩，秀才可免税二十亩，青州在册举人七十九人，秀才三百二十六人，合计应免田亩一万三千二百亩，然而据属下这些时日的查探，青州近些年免税的田地至少已有四万余亩。”
顾曜指尖轻叩桌面，边听边翻，明姮忽然擡手指着名录上一个姓陈的举人，惊道，“此人名下竟有两千余亩田地，可是交税的田亩竟只有九十亩。”
又翻了一页，顾曜顺着她的指尖看去，还有一个姓孙的举人，名下田产更是高达三千多亩，可其实际缴纳税银的田地不过数十亩。
明姮震惊不已，来之前顾曜只与她提过青州税赋有异，她原以为不会有多严重，可是没想到居然到了如此地步。
此刻看着名录上的名单，又惊又怒，“这不就是为那些商人挂靠田产吗？他们竟敢如此明目张胆。”
玄衣拱手道，“夫人所言极是，正是如此。”
明姮转头看向顾曜，“这……”
顾曜拍拍她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淡淡道，“接着说。”
玄衣继续回禀，“这些将田产挂靠在有功名的这些举人秀才名下的商户，每年都会奉上一笔丰厚的孝敬银，而这其中手笔最大的便是城南的粮商马记商行。”
“这便是属下这些时日查到的所有内情，后续该如何行事，还请郎君示下。”
顾曜拧着眉，沉思许久，然后擡眸沉声道，“先将青州所有举人秀才名下挂靠的田产尽数摸清，按数额大小逐一登记，这些人与哪些富商豪强有往来关联，都要一一查清楚。”
顿了顿，接着道，“尤其是这马记商行。”
玄衣躬身领命，“是，手下遵命。”
言罢便即刻退下，顾曜又吩咐了傅策一些事情，待两人都退下后。
顾曜的眉头仍旧蹙着，目光凝在密报上，反复的翻看，脸色也愈发阴沉，周身的气压也越来越低。
明姮见状，取了茶盏沏了杯清茶递到他手边，温声劝道，“殿下别急，如今线索既然已经明晰，只要顺着查下去，定会有所收获。”
顾曜摇了摇头，接过茶盏却未饮，指腹摩挲着杯壁，沉声道，“我不是急，只是心中郁气难平，不过青州一地，就如此严重，这大魏的三百多个州府到底还隐藏着多少这样的勾当。”
明姮抚上他的手臂，温声道，“万事开头难，这青州便是这个开头，青州的水虽浑，可只要咱们能顺着线索一步步查下去，连根铲除，对于其他各州府也可以敲山震虎，让那些人知道，视朝廷律法为无物，会是何下场。”
她的声音又柔了几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闻言，顾曜眼中的阴郁之色散去几分，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轻声应道，“好。”
将茶杯搁在案上，温热的大掌包裹住她的手心，温声道，“明日咱们歇一日，养足精神，后日便照之前的计划行事。”
明姮轻轻点头，微笑着应下。
抵达青州后的第三日，两人便扮作江南来的一对富商夫妇，乔装打扮一番后，带着两个暗卫扮作的随从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