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铜铁
弄清楚了这个，明姮又俯身仔细翻看起来，眉头渐渐蹙。
“这账册里面有许多都是隐语，并非直白记录，除了日常采购的粮、布、柴、木之外，青料和赤料这两个字眼反复的出现，每一批购入都不多，但后面还特意标注了地名，这是为何？”
顾曜拧着眉沉思，青料，赤料……
玄衣和傅策二人也沉思着，随后玄衣脑中灵光一闪，“属下知道了……”
顾曜微微坐起身子来，“说。”
玄衣忙道，“属下猜测这所谓青料便是指铜，赤料便是指铁，铜胚多呈青碧色，而生铁铁皮多呈赤褐色，故用青料和赤料来代指。”
玄衣如此一说，明姮的眼睛也立即亮了起来，“对呀，若是如此外人看来只以为是染料，又或是别的，不会想到铜铁上面，至于这后面的地名……”
她一时也有些拿不准。
顾曜沉声道，“池州，兴国，上饶是我朝产铜重地，而湖州、济南等地则产铁，账册上的地名，差不多都是这些地方。”
擡手又随意翻了几页账册冷声道，“这些账目都混在粮，布，柴，木等日常用度之中，不会引起注意，且皆是分批购入，每次只有三五百斤，而这些年零零散散加起来，青料已有三千斤，赤料更是积攒了快三千斤。”
闻言，屋内三人皆是脸色一变，傅策颤声道，“殿下，这些铜铁若是全部用来打造兵器，加起来怕是足够装备一支近千人的私兵，若是这些私兵隐藏在京城周围，一旦赵王意图谋反，京城必乱。”
顾曜的眼神冷的像是结了一层冰，“我早就知道，他不会安分守己，可是却没想到，早在他尚未就藩之前，就已经开始暗中勾结朝臣，私自铸造甲胄兵器，豢养私兵。”
明姮心中震惊不已，这赵怕是早就暗中筹谋多年了。
此时也尚且不知吴王和楚王是否也豢养了私兵，若是他们都如赵王一般，豢养了不下千人的私兵，加起来就是三千人，这股力量，已经足以颠覆京城格局。
“正如郎君所说，若非当初惠淑贵妃临终前，为他们求情，让他们离京就藩，怕是早在陛下登基的时候，他们便已经按捺不住了。
担忧的看向顾曜道，“那咱们.......”
顾曜握住她微凉的手，安抚道，“无妨，我心中有数。”
对着玄衣和傅策低声吩咐几句，两人眼神一凛，恭声领命后退下。
此时的赵王府内，心腹匆匆来报，“王爷，太子仪仗再有七日便至青州，这些时日，太子也并无异常。”
闻言，赵王冷哼一声，“这狼崽子此次来者不善，说什么代天子巡视，怕是冲着本王来的。”
随后淡淡问道，“屁股可都擦干净了？”
底下人忙躬身道，“王爷放心，都处理干净了，保证他什么都查不出来。”
谁知下一刻，赵王一脚将那人踹出老远，“蠢货，若是让他什么都查不出来，他会相信吗？你以为他这么好糊弄吗。”
那人急忙叩首认错，“王爷息怒，是小人愚笨。”
赵王摆摆手，“去挑几处不重要的，露些破绽，总不能让咱们的太子殿下空手而归啊。”
那人又拍了几句马屁，这才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他自以为做的隐秘，却浑然不知，顾曜早已微服至青州多日，他的一举一动，还有那些罪证早已被对方牢牢攥在手里。
两日后的一个深夜，别院书房又传来一封密报。
一枚蜡丸被层层剥开，上面只写了一句，“赵王妃名下青州城郊小云庄，夜间常有铿锵异响，庄子四周守卫十分严密，寻常人皆不得靠近，赵王每月必亲往两次。”
这所谓的铿锵一响，再加上赵王私购铜铁的行径，这小云庄应当就是赵王暗中铸造兵器的巢xue。
顾曜唇角勾了勾，“这些便足够了。”
明姮握住他的手，担忧道，“要是光靠这次咱们带的人手，对上赵王，怕是没有多少胜算。”
顾曜握了握她的手，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随即将那些账册密信尽数归笼，杨声唤玄衣入内，“即刻将这些东西封装妥当，送回京城，你亲自面呈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