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心愿
这几年陛下本就不算康健，再加上还要操劳繁重的政务，虽然有顾曜帮他分担，可是身体还是一点点的衰败下去。
他早年间便落下了个心悸之症，平日里看着没什么事情，一时半会儿也不至于危及性命，可是只要稍一劳神，就会胸闷气短，心绪不宁，根本无法专心的处理朝政。
而这病虽不致死，可是却会让人的精神一日弱过一日。
他若是想多活一些时日，照着太医的说法，就只能静养，半点儿不能劳累。
再加上他如今年纪也不算小了，精力早已大不如前，面对繁重的国事，他也实在无力事事亲力亲为。
也正因为如此，泰安帝这几年已经将大半国事都移交给了太子处理，正如当初的武宗皇帝一样。
议事时也多由太子主持，所有的奏折也都全由太子批阅，也就只有官员任免，地方上的事务，还有军务等要务，才是由顾曜拟定好后，呈给皇帝过目。
除此之外，日常事务全都由太子全权做主。
而顾曜从五六岁上开始就被武宗皇帝带在身边，教他政务，自晋王时便开始批阅一些奏折，成为皇太孙后朝中的一些琐事就交给了他打理。
如今早就已经浸淫政务多年，经验老道，大事小情都处理的井井有条，朝野上下无不拜服。
有的人还私下议论，太子如今已经颇具帝王之相。
泰安帝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心里颇为欣慰，他即便是此刻撒手人寰，太子也完全撑得起这大魏江山。
只是他静养时，偶尔望着窗外连绵不绝的宫殿，心里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泛起一抹难以言说的担忧。
丰哥儿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孙，可是偏偏性情怯懦，平日里更是畏畏缩缩的，学识也平庸，遇事毫无主见，平日里与他说话时都低着头不敢直视，无半分皇孙该有的气度和胆识。
更不要说他还有那样一个母亲，太子妃心胸狭隘，行事狠毒，这样的女人将来如何能母仪天下，担起这国母的尊位。
而罗家更是野心勃勃，一旦将来丰哥儿继承大统，只怕是这朝政要落入外戚之手，江山动荡。
而兕儿聪慧过人，悟性极高，小小年纪便沉稳有度，进退得体。
又是他亲自教养大的，最重要的是这孩子心性纯良，机敏却不张扬，而内里也是个有主意的。
可偏偏兕儿名位不正，生母只是个侧妃，并非是正宫太子妃。
但明氏比起罗氏来，却要好的多，虽得了伯衡真心，但却从未张扬过，而且那次青州之行也算是对她的考验，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从心底认可了明氏。
不然，伯衡这几年将满宫的妃嫔都放在冷窖里，独宠明氏，至今膝下只有两子，他早就插手了，也不会放任他至此。
而明家比起罗家来，虽也是声势日盛，但说白了不过全都是靠着太子提携，和他看在兕儿的面上擡举起来的罢了。
不似罗家一般在朝中根深蒂固，日后就算真的成了外戚，全家荣辱也都系于伯衡的一念之间，不必担忧外戚专权，功高震主。
两个孩子，一个出身嫡长却无能，却母家势大难以控制，又有一个那样的母亲。
另一个聪慧却为庶出，但母家安稳，一切都在控制之间，他的母亲也进退有度，沉稳得体。
不论从哪一方面论起，兕儿似乎都是更好的选择。
可丰哥儿到底是他的长孙，即便不是继承大统的最佳选择，他也希望这个孩子能安稳的过完一生。
如今他只盼着能在自己闭眼之前，从两个孙儿之间，择定一个能真正守住江山的人，给天下，给自己，给父皇一个交代。
而这不仅仅是他的心愿，也是母后的心愿。
父皇没能看到两个孩子长大，看看他们天资如何，性情如何，母后想替父皇看到。
这几年母后的身子其实也越发不济了，病情时好时坏，已不大过问宫中的事情，可是却时常让丰哥儿和兕儿叫到慈宁宫，打量，对比。
母后虽不言语，但母子二人的心思，如出一辙。
宫中的日子一天天平静的度过，这日明姮正在书房练字，窗外日光正好。
这时，小全子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声音有些急，“主子，宫外传来消息，说萧夫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