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确认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行宫中的晨雾都还未曾散去，皇后尚且还在熟睡，含风殿的人被支走了大半，李海领着六人进了含风殿。
这些人就是顾曜让人连夜从京城传召来的太医和京中名医。
众人与安化和刘德商讨一番病情后，又挨个给陛下诊脉，在皇后醒来前，被安置到了含风殿不远处的一处院落。
傅策先从近一月含风殿出入的人开始查起，小到宫女太监，大到梁王，安王等人一个都没放过。
另外又派人回宫去将陛下这几年的脉案也一并取来。
以防万一，他又请示了顾曜，将陛下的起居录也一并带了过来，也许可以从中查到一些线索。
那些宫女太监的嫌疑都一个个被排除，陛下虽身体不好，但到底稳坐储君之位多年，身边伺候的都是用了许久的老人。
即便是后来登基，从东宫搬到了太极殿，身边的也依旧还是那些人。
能自由进出含风殿，且经手陛下的汤药的和饮食，还不被轻易怀疑的，就那么些人，近身伺候的太监宫女，还有皇后，贤妃，惠妃。
再有就是此次随行的安王，梁王，或者是骁武侯等人。
除去他们，就只剩下两位小郡王和小郡主，他们都还是孩子，又身份尊贵，自然不可能。
那些宫女太监都是伺候了陛下很久的人，嫌疑本就不大，皇后自是不可能，至于贤妃惠妃，她们虽然生育了皇子。
即便想要做太后，可从现在来看，就算皇帝病逝，老二那几个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而傅策也查过了贤妃和惠妃，她们送来的东西根本就进不了陛下的口。
御膳房的的御厨，也都是从东宫起就跟着陛下的，他们的家人都是捏在陛下手里的，断无可能因家人被威胁。
骁武侯顾曜自然是全然信任的，不然他也不会一直手握禁卫军的军权。
将前面那些人全都仔细排查了一遍后，唯一的剩下就是安王几人，查到这里，傅策的心里已经有些虚了。
不论是这几位里面的谁，此事都绝不会简单。
太医们这边，对比皇帝之前和近些时日的脉案，反复推敲之后，有一位太医年轻时曾游历天下，见识颇广，见过许多疑难杂症，那些外邦的阴私毒药也
见识过不少。
最后才最终确认下来，陛下的确是中了毒。
安化和刘德医术高超，可是对于毒之一道上，尤其是对外邦的阴毒东西见的甚少，再加上之前陛下的症状与体虚心悸几乎别无二致，从前陛下也曾因为心悸之症昏厥过，所以才会误诊。
陛下每日所用的膳食，汤药，茶饮，按宫规都会留存至少十日，以备查验。
陛下来行宫已经二十多日了，但李海素来谨慎，留存了半月。
这倒是给极大的方便了他们，众人将这些剩余的残渣，或闻，或碾碎，或尝，或用银具试探后。
在陛下平日里常用的补汤里面，查出了异样。
刘德进栖云殿给太子回禀时，声音都颤，他身为太医院院判，居然误诊，耽误了陛下的病情，此番他怕是保不住这条命了。
“太子殿下，臣等已确认无误，陛下的补汤中的确被人下了毒，名为落霜，乃是番邦月氏国独有。”
顾曜听到月氏国几个字时，眼神冷了些，“接着说。”
刘德的身体躬的更低，“是，此毒毒性不烈，照着陛下补汤中所下的剂量，是两日一次，至少需要两月之久才会逐步发作，且初期难以察觉，只会觉得昏沉虚弱，陛下又素来有这些症状，所以臣等才未能及时发觉。”
说最后一句话时，刘德身子已经伏在了地上，声音都有些不稳。
顾曜搭在扶手上的手越收越紧，力道大的几乎都要将扶手捏碎，随即忽然察觉出什么，“两个月才会发作，可父皇昏厥之时，来行宫不过半月，这是为何？”
刘德接着道，“回殿下，依臣等的判断，陛下之所以会提前毒发，是因为陛下本就有心脉旧疾缠身，底子偏弱，气血不足，扛不住毒素侵体，所以才短短半月就引动了旧年沉疴，昏迷不醒。”
顾曜问道，“这么说，此番昏迷对于父皇来说，反而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