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商议正事
顾曜出声让吴守忠去准备冰块儿，又让他告诉傅策继续盯着襄王，若有什么异动即刻来报，不得延误。
“是。”
吴守忠领命弓着身子退下，殿内便只剩下两人。
用冰块儿敷了会儿眼睛后，顾曜温声道，“时辰还早，我还要批折子，你若累了便先去睡一会儿。”
明姮微微摇头，“我陪着你。”
顾曜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了一口，“那就辛苦阿姮帮我磨墨吧。”
顾曜坐在书案前批阅折子，明姮就坐在一旁磨墨，坐着坐着便有些出神了，忽然想起往日他批折子时，她若无事便会在旁边陪着他。
如今坐在这里，竟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毕竟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
亥时二刻时，外面传来一阵轻浅的敲门声，吴守忠的声音隔着殿门响起，刻意放低了声音，“殿下，时辰到了。”
闻言，明姮心头跟着跳了一下，看了眼窗外的夜色，幽深如墨，晚风拂过窗棂，带起些轻微的声响。
心中情绪复杂，有期盼，有喜悦，甚至还有忐忑。
而那丝忐忑中还带着些近乡情怯的慌乱，一别多年，她心中自是时常牵挂着阿弟，可是真到了快要相见的时候，反倒有些手足无措。
顾曜将她眼底的忐忑都看在眼里，脸色柔和了些，牵起她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她纷乱的情绪才稍微被安抚下来一些。
擡起另一只手，细心的替她理了理衣襟，又轻轻扶正她的发冠，语气温和，“瞧你，见自己的弟弟还紧张吗？”
明姮心中的慌乱被抚平许多，“我不是紧张，只是许久未见，我怕......”
顾曜柔声道，“怕你们生疏了？”
明姮点点头，顾曜轻笑一声，低头在她额头吻了一下，“没什么好怕的，等亲眼见到他，那些担忧就没有了。”
明姮擡眸看着他，眼中的忐忑渐渐散去，轻轻点了点头，“嗯。”
殿外吴守忠早就已经将沿途的所有宫人调开，而且凝晖殿和栖云殿本就相隔不远，但为确保万无一失，这一路上都有暗卫在暗中守着，以防被有心人窥测。
一路上，明姮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心里忍不住想着。
也不知阿穆如今长成了什么模样，边关风沙凛冽，他一定受了许多许多苦，这些年她时常在心中牵挂着阿弟，既盼着他能平步青云，建功立业，又担忧他会一个不慎，丢了性命。
好在如今阿穆总算是回来了，若是阿娘知道阿穆平安回来，定会高兴不已。
只可惜，在一切事情结束前，他们暂时还无法相见。
栖云殿一直都是由钱嬷嬷看着的，明穆的事情也是由她安排的，整个栖云殿也只有她一人知晓。
主殿的烛火早就熄了，只有西侧殿内亮着两盏微弱的灯火。
明穆估摸着时辰也差不多了，便一直在殿门附近等候，听见外面响起脚步声，他立刻转身，随后响起三短两长的敲门声。
明穆精神一震，这是他们提前商议好的暗号，是太子殿下到了。
殿门被推开，明穆当即半跪着行礼，眉眼低垂，声音沉稳有力早不是当初尚且青涩的少年声音。
“臣西北军指挥佥事明穆，参见太子殿下，殿下万安。”
如今他已经快要弱冠，经年在战场上拼杀，也让他整个人脱胎换骨，即便只是未曾擡头，但也能感受到那股稳重。
殿内烛火昏黄不明，明姮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人，一时间怔在原地。
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让眼泪落下，今日他们还有正事要说，不是她哭的时候，只是声音里的那股颤意怎么也止不住，低低唤了一声。
“阿穆......”
明穆听着这声久违的，又无比熟悉的呼唤，浑身一震，猛的擡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