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西北
略犹豫了下，明穆还是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明姮，“阿姐，我还有一事想与你商议，日后我回西北时，打算带上阿娘，一同前往边关，我虽在军中驻守，但也能常回去看她，而且西北天地辽阔，阿娘去了那里，便再无拘束。”
明姮有些错愕，她没想到弟弟会有这样一番打算，心底翻涌起千般思绪，在心中暗自思量起来。
阿娘这几年在明家日子虽过得不错，也无人给她脸色看，但偌大的明家，她终究还是孤身一人，她和阿穆又都不在身边。
虽说阿穆留在京城这几年可以陪着她，但正如他所说，他终究还是要回到西北，到时阿娘还是只能自己孤身一人，她也会比从前更加难过。
而她又身在宫中，虽然阿娘也能时常进宫，但终究不能长久陪伴在她身侧，更不能时时陪着她。
但若是阿穆将阿娘带去西北，就全然不同了。
阿穆如今即将弱冠，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也不知他有没有心爱的姑娘，等这事了结之后，她便央求殿下为阿穆赐婚，若是没有，便求殿下为阿穆寻一个好姑娘，成家立业，娶妻生子。
这样，阿娘能陪在儿子身边，到时候弟妹生下和一儿半女，阿娘就能含饴弄孙，尽享天伦之乐，往后既有了念想，也有了盼头，日子也能过的舒心安稳。
忽然她心神微微一动，但此事还有一个最大的阻碍。
轻声开口，“此事倒是可行，阿娘若能在你身边自是最好，只是明茂素来看重颜面，加上他还想用阿娘钳制你我，又如何肯放阿娘走，更不会答应让阿娘跟你远赴西北。”
“无妨，我早就想好了，阿姐不必担忧。”
明穆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骤然变得狠厉起来，“待你的事情做完之后，坐稳了位置，他也就无用了，有些账也该好好算算了，他这些年借着你的势，一路高升，如今已是三品大员，沾了你这么多光也够本了，而且......”
他语气沉了几分，眸中寒光更甚，“阿姐莫忘了，我们手里还捏着他的把柄呢，他做的那些龌龊事够他死上十回，到时候我自有法子让他松口。”
明姮严肃道，“你想怎么做？”
明穆放缓语气，“阿姐，你不必沾染，这些事情交给我就好，你只要在宫中过好自己的日子即可，别让他脏了你的手，没得晦气。”
看着自家阿弟这副护犊子的模样，明姮的心中又暖又酸，也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沾染那些是非，她要坐那个位置，便不能同那些事情有牵扯。
“你既已有打算，也思量周全，我便放心了，只是你行事务必要小心，切莫冲动，保重自身才是最重要的。”
明穆心头微暖，“我知道。”
正说着，殿外传来一阵极轻的敲门声，随即传来吴守忠的声音，“时辰到了，咱们该走了。”
明姮眼中闪过一抹不舍，明穆也是身形微闪。
但今日能和阿姐提前相见，已经是意外之喜，虽然还有许多话想跟阿姐说，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将到嘴边的话头压下，站起身只轻声道，“阿姐，该走了。”
明姮也知道不能久留，心头忍不住泛起酸涩，勉强压下后，擡手替弟弟理了理衣襟，声音哽咽，“万事小心，阿姐等着你平安回来。”
“我会的。”
明穆重重点头，随后接着昏黄的烛火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万般不舍最后也只化为一句，“阿姐，你也要保重。”
两人再无多言，明姮与顾曜时间紧急，需要先行离开。
明穆还需要在此等待一阵，他将明姮送了出去，顾曜已在廊下等着，看见他只微微点头，随即明穆便看着两人的身影融入夜色深处。
望着阿姐离去的背影，他指尖微微收紧。
无声道，“阿姐，我终于可以成为你的依靠，成为阿娘的依靠，幸好时间还不算晚，我还能帮到你。”
两人一路上谁都没说话，踩着夜色，步履轻快。
回到凝晖殿屏退左右后，顾曜替她将帽绳解开，“今夜你便宿在这里，待明早我去含风殿时，你和我一同过去。”
明姮点头，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顾曜将帽子放到一旁，伸手将她的头发散开，也没说话，将她按到椅子上，取了梳子来一点点的帮她梳顺。
忽然，明姮转过身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
顾曜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的，过了许久明姮才仰头看他，脸上还挂着泪痕，“伯衡，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