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苏醒
殿内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床幔旁守着的两个太监，还有外间的两个宫女，还有明姮。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而明姮在含风殿的大多数时间都是这样的，所以早已适应，走到自己平日休息的小榻旁的书架上，将看了一半的书拿下来。
她今日偶然翻到一本名为酉阳杂俎的书，是一本志怪杂录，讲了些奇闻异事，神仙鬼怪，还挺有趣的，打发时间倒是正好。
随意走到窗边坐下，目光落在书页上，但每隔一会儿便会擡眼往龙榻的方向看一眼，殿内静得只剩下，偶尔殿外檐角挂着的风铃声。
就这样打发过了一上午，简单用过午膳之后，又重新坐了回去。
不知何时殿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床幔旁侍立的小太监耳尖一动，隐约听见帐内传来细微的响动，是一声极轻的轻哼声，随后还有锦被摩擦的声音。
又仔细听了听，确认里面的确有动静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撩开一道缝隙，飞快的往里面扫了一眼，随即脸色微变。
不敢擅自做主，放下挑起的帷幔快步走到明姮跟前，声音因为紧张还有些微微发颤，“娘娘......”
明姮擡起头看他，下一刻就听见那小太监指向龙榻的方向，结结巴巴吧道，“陛下.......陛下好像醒了.......”
明姮在他指向龙榻的方向时，就噌的一下子站起身，书本落在地上，她也丝毫顾不得，听到他说陛下醒了之后，脚步更快了。
伸手轻轻掀开帷幔，只见泰安帝的眼睫正微微颤动，原本僵直的手指也紧紧的攥着锦被，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分明就是苏醒的征兆。
她心中一喜，随即只稍微乱了片刻就镇定了下来，有条不紊的安排，“速去请刘院判和安太医过来。”
说罢，还得留一个太监，陛下这边离得不人伺候，目光在殿内扫视一圈，指着另外一个站的稍远些的宫女，语气极快，“你！立刻去找李大监回来。”
两名宫人不敢耽搁，急忙就往外跑去。
龙榻上的泰安帝，意识还是混沌未清，像是陷在一片朦胧的迷雾里，四周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拼命的寻找方向。
他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一样，四肢沉重的不听使唤，就在这时，他的耳畔模模糊糊的飘进两道声音。
幸而李海并未走远，很快便赶了回来。
当他看到榻上的皇帝时，心中惊喜万分，“娘娘，陛下真的要醒了。”
随即响起一道温软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明姮转头看向李海，语气沉稳又利落，“大监，此事不宜声张，我请你回来是想让你寻两个可靠之人，速将此事禀报给皇后和太子殿下。”
李海闻言，猛的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一脸的懊悔。
连声应道，“对对对，幸亏娘娘提醒，老奴光顾着高兴了，一时激动竟把这事儿给忘了。”
说罢，他立刻转身走到殿外叫来两个徒弟，吩咐几句，又再三叮嘱此事不能走露任何消息。
两个太监领命后，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
李海吩咐完，便快步折返回内殿，躬着身子小心翼翼的，一动不动的盯着床榻上的皇帝。
明姮也有些紧张，屏住呼吸，指尖也不知何时攥住了衣角。
过了片刻，龙榻上的泰安帝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入眼是明黄色的床帐，绣着龙纹，熟悉又陌生。
那双眼睛也没了往日的清明锐利，反而浑浊干涩，许久才缓缓转动了一下。
四肢百骸麻木无力，脑袋胀痛，耳边还在嗡嗡作响，周遭的一切都显得迷糊而不真实。
意识明显还处于混沌之中，未曾聚拢。
明姮和李海瞧见他睁眼，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李海刚往前挪了半步，但明姮眼见着他的意识还未曾归拢，便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
两人便静静的在榻前守着，耐心的等着他的意识彻底回笼。
又过了片刻，泰安帝混沌的思绪才慢慢清晰，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视线也慢慢变得清晰，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影。
他的视线先落在一旁躬着身子，满脸喜悦和期待的人身上，那是一张极为熟悉的脸，正是伺候了他几十年的李海。
而映入眼帘的另外一张面孔，却让他微微一怔，过了片刻才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