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辛苦你了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跪在榻边轮流为皇帝请脉。
诊脉的时候，殿内众人皆屏息凝神，刘德和安化的脸上从最开始的小心谨慎，渐渐地放松下来。
只是当他们看见皇帝投来的眼神时，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两人诊完脉起身时，皇后便迫不及待的问，“如何？”
二人对着皇帝和皇后略一行礼，随后刘德先行回禀道，“回陛下，回皇后，陛下此刻脉象和缓，气息平稳，体内的余毒也清的差不多了，只是长久我卧床导致气血虚弱，还需要好生静养。”
皇后面色一紧，安化也急忙跟着补充道，“不过皇后不必担忧，臣等已经拟定好了为陛下调理的方子，只需要按时服药，不操劳，不动怒，慢慢调养着，七八日便能下地行走了，之后便不碍事了。”
话落，皇后长长的松了口气，最后悬着的一点儿心总算是彻底落了下来。
连着说了几声好字，明姮听完后也跟着放下心来，这么说来，陛下已经无大碍了，只要好好静养就好。
明姮忽然想到什么，脸上笑容微微一僵。
可信王和襄王的事情，还有赵庶人和楚庶人那边，必然是瞒不住陛下的，方才安太医说陛下不能动怒，这怕是不大可能啊。
明姮在心底微微叹息一声，可是这些事情最终还是要陛下来决断，至于说与不说，何时说，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而龙榻上的泰安帝，再听到余毒已清几个字时，方才还温和的眼神，骤然一沉，眼底划过一抹冷意，但很快就被遮掩。
这一句，就算是证实他昏迷之前的疑虑，之前他只是有所怀疑，却没想到，居然是有人在他的饮食中下毒。
能给他下毒的人，必然是他不会设防之人。
这天下能让他不设防的人，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个，不论是哪一个.......
泰安帝闭了闭眼，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刘德又叮嘱了许多禁忌和需要注意的地方，然后便回去配药，安化则是在含风殿值守，泰安帝歇息了这一会儿后，总算是恢复了些力气。
便让人将他扶起来，问过安化无碍后，李海和另外两个小太监上前小心翼翼的搀扶着皇帝缓缓坐起，身后垫上了柔软的垫子，让他半靠起来。
皇帝身子还有些虚弱，只能勉强坐稳。
随后擡眼看着皇后披风下的寝衣，嘴唇张了张，明姮正好瞧见，又想着陛下应当是想跟皇后单独待一会儿的。
她便微微屈膝，轻声道，“妾身去给皇后取身衣裳来，便先行告退。”
皇后点点头，“好，去吧。”
皇帝略一挥手，也示意李海退下，其他人也一并跟着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殿外，顺带合上了内殿的门。
明姮出了殿门，笑着看向晚晴，“姑姑同我一道给皇后取衣裳吧。”
晚晴看了看内殿，大抵是也才猜出了陛下的心思，也知道怕是还得好一会儿，便应道，“好，那就辛苦娘娘跟着奴婢跑一趟了。”
明姮浅笑道，“分内之事。”
内殿的门被合上之后，周遭再也没有别的声响，帷幔将这小小的一方天地隔开，静谧又温存。
泰安帝半倚靠在软枕上，缓缓擡起手，轻轻握住了皇后放在锦被上的手。
他的掌心因为久病有些微凉，让皇后的心也跟着微微颤了颤，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心疼的愧疚，声音沙哑却无比温柔，“辛苦你了。”
短短的几个字，却道尽了他藏在内心最深处的，对皇后的连日操劳和担忧的心疼和愧疚。
皇后听着这简单的几个字，眼眶瞬间就红了，泪珠在眸子里打转，最后还是不争气的顺着脸颊滑落，“我不苦，只要你能平安醒过来，只要你没事，我就算再熬心费力也愿意。”
说着，她使了些力道，反握住他的手，仿佛生怕一松手，皇帝就会再次睡着，无论她说多少话，他都不能回应他一句。
而皇后连日来的委屈也都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泰安帝看着妻子的模样，心头被揪的发紧，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