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想要什么
明姮心头微沉，在脑海中飞快的思索一番后才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回陛下……妾身只怕说出来，污了陛下圣听。”
皇帝微微挑眉，气息平缓：“但说无妨，朕倒是十分好奇。”
明姮垂眸，知道今日陛下是一定要知道一个答案，从容道，“妾身幼时家中曾有一位姨娘，极为得宠，只是忽然就染了怪病，起初只是精神萎靡、食不下咽，后来日渐昏沉，长睡不醒，症状与陛下当时的情形极为相似，后来才知是是长期沾染了不妥之物所致。”
她顿了顿，语气放得更轻，“说来都是些后宅阴私，上不得台面，所以妾身才不敢贸然开口。”
皇帝闻言，眸色微动，官宦人家的后宅争斗，他也知道一些。
不必细问，他也能猜到对那位姨娘下手的，不是正妻，便是其他姨娘。
于他而言，外臣家宅私事，他也无心深究，这番解释也算合情合理，又无破绽，泰安帝也就没有深问下去。
他轻轻点了点头，眼底多了几分了然，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原是如此后宅之事，本就繁杂阴暗，你能记着及时提醒伯衡，做的很好。”
说罢，他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层真切的认可，不再只是看在太子面上的，而是确确实实，将她当成了一个沉稳可靠、值得信任的亲近的后辈。
泰安帝望着她，神色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感念，声音虽轻，却字字郑重，“若非你那日及时察觉异样、早早提醒，朕此刻还不知能否醒转，这后果不堪设想。”
他稍一停顿，又缓声道，“方才皇后也一直夸你，说朕昏迷这些日子，含风殿里外琐事皆是你帮衬打理，照料朕时，极为尽心，从无半分懈怠，替她分担了许多。”
明姮忙道，“妾身不敢当的陛下与皇后夸奖。”
闻言，皇帝微微颔首，但语气带着帝王一贯的分明，“你此番有功，朕都知道，朕素来赏罚分明，今日便准你一个心愿，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来。”
明姮闻言当即屈膝跪下，语气恳切又惶恐，“陛下是天子，福泽深厚，妾身不敢居功，陛下如今龙体安康，便是天下之幸，妾身不过尽了本分，何功之有。”
她微微垂首，继续轻声道，“而且陛下平日里对兕儿已是百般宠爱，逢年过节的赏赐，更是丰厚无比，更不必说妾身的父亲、兄长与弟弟，这几年蒙陛下天恩，仕途顺遂，家门光耀，陛下给予明家的已经太多太多，天恩浩荡，妾身受之有愧，如今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照料陛下、辅佐皇后，皆是晚辈应尽的本分，岂敢再求赏赐。”
皇后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欣慰，搭话道，“陛下，姮儿素来沉稳谦顺，从不是贪功邀赏的性子，您便是不问，她也只会尽心做事。”
皇帝却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也不甚赞同，“本分是本分，有功便是有功，赏罚分明，才能服人，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直说。”
皇后看向明姮也笑着附和道，“既然陛下都开口了，你就说吧。”
明姮跪在地上，指尖微微蜷起，心头的念头悄然一动。
她想起了在明家身份尴尬的母亲，虽说阿娘如今执掌中馈，但终究是要看明茂的脸色过活，想起顾曜曾与她许诺，待此次风波平定，阿穆就会常驻京城，还会请将明家隔壁的宅院赐下，到时便可让阿穆将母亲接去他的府中奉养，不必再看他人脸色。
只是此刻陛下刚醒，此刻提这些事情，未免不合时宜。
她擡眸望向皇帝，神色恭谨又带着几分恳求，“陛下龙体才刚恢复，尚且虚弱，诸事繁杂，妾身实在无心旁顾，再者一时之间，也实在想不出什么想要的赏赐。”
顿了顿，她微微垂首，声音越发小心，“妾身斗胆，可否恳请陛下……暂且先将这份赏赐记下？待他日您龙体康愈，朝局安稳，妾身若有所求，再向陛下开口，不知陛下可否应允？”
皇帝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思量，心中已然明了，这丫头怕是心里另有打算，只是时机未到，不愿开口。
他也不戳破，只温和一笑，轻轻颔首道，“你既有此心思，朕便依了你，这份赏赐朕先记着，等你想好了，随时告诉朕。”
明姮心中一喜，急忙恭恭敬敬叩首：“妾身谢陛下恩典。”
皇帝略一挥手：“嗯，退下吧，朕与皇后说几句体己话。”
“是。”
她急忙起身，敛衽缓步退出含风殿，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站在廊下，微风拂过鬓发，明姮望着远处的宫檐，心头渐渐清晰起来。
等陛下身子大安，阿穆留在京城之后，便能请旨赐宅。
她心中早已盘算妥当，到时候两座宅院中间，中间打通一扇小门，连成一府，便将阿娘从明家接过去，安置在阿弟的宅子里。
如此一来，阿娘不必再明茂脸色，更不用困在后宅仰人鼻息。
至于诰命……她现在还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