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最后的机会
襄王略一颔首,行礼道,“臣弟给皇兄请安。”
顾曜擡手虚扶,微微一笑,直接免了他的礼数,“五弟来了,不必多礼,坐吧。”
襄王依言入座,心中虽有几分疑惑,面上却依旧从容。
落座后主动开口道,“不知皇兄召臣弟来有何事?”
顾曜没答,亲自为他斟了杯酒,目光看向窗外,似乎是想起了以前的旧事,语气轻缓,“还记得皇祖父在世时,你我随他老人家去陵山行宫围猎,你那时年纪小,孤跟皇祖父说,若能拔得头筹能否请他老人家将赤霄弓赏赐给我,你也不甘示弱,是也想要那赤霄弓。”
提起往事,襄王的眼神也涌起怀念,皇祖父还在世时,日子是那样的美好,他几乎从未有过什么烦恼。
那时的他们,没有什么天下,没有什么储君之位。
他是太子的幼子,因着这个身份,父王一直很是宠爱他,而皇祖父也对他颇为偏爱,母亲郭良媛虽不是侧妃,可也因着生了一子一女,在东宫地位颇高。
太子妃人也和气,没给过母亲什么气受。
对他们这些妃嫔所生的子女,虽然谈不上视如己出,但也是一视同仁,吃穿用度上从未亏待过他们半分。
他每日最大的烦恼似乎就是如何做好先生今日布置的课业,那样的日子是很美好啊。
他想着想着,心里不由的感叹了一句,目光只变得暗淡下来,只可惜再也回不来了。
然后回道,“那时臣弟年少,不知天高地厚,等真正上了围猎场才明白,与平日里上的骑射课时,对着靶子练完全不是一回事。”
顾曜笑了笑,“但勇气可嘉。”
说着,他笑容更深,“而且后来你真的猎了一头梅花鹿,皇祖父很高兴,将那把玄冰弓赏赐给了你,孤记得你当时高兴极了,对那玄冰弓可谓是爱不释手,还跟父皇炫耀了许久。”
顾骁没懂他的意思,只当他是想拉着自己怀念从前。
果然下一刻,顾曜轻轻一叹,笑意淡了几分:“那时日子何等的畅快,哪里像如今……”
顾骁连忙顺着话头接下,一脸恭顺,“皇兄这些日子实在辛苦,是不是操劳政务过度了。”
说着,又恭维道,“父皇龙体欠安,朝政的重担全压在皇兄一人肩上,实在辛苦,不过待父皇身子好转,皇兄便能松快些了。”
他顿了顿,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只可惜父皇下旨不许人打扰,不然臣弟也能去父皇榻前尽孝,在父皇跟前侍疾,好歹能替皇兄分担一二,这样皇兄便能少操些心,续或许就没那么累了。”
顾曜眼底无甚波澜,心底听着他的话却冷笑一声。
他去侍疾,父皇如今焉还能有命在,他从前怎么没看出来,这顾骁是个唱戏的好料子,生在这皇家还真是埋没了他的才能。
面上却也只是淡淡一笑,“孤知道你有这份心,只是父皇旨意在前,孤也不敢擅违。”
襄王心中暗自嗤笑,觉得他虚伪,什么父皇旨意不敢违逆,父皇早就昏迷不醒多时,不过是你太子想独揽大权、怕朝局会出乱子,所以才所以找了理由,掩人耳目罢了。
但面上连连点头,一副知错的模样,“皇兄说的是,臣弟明白,只是瞧皇兄连日劳累,心中实在不安。”
顾曜缓缓将杯中酒饮尽,杯子轻轻一顿,面上温和渐渐褪去,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咱们兄弟虽多,可你年纪最小,又素来温顺懂事,在孤眼里,孤一直觉得你与孤的情分和旁人不同。”
顿了顿后又道,“这么多年,你在五个兄弟里最是让孤省心,不结党、不贪功,也从未闯过什么祸事,对父皇也一向恭孝,可以说从未让孤失望过。”
襄王立刻起身躬身,一脸的感激,“谢皇兄擡爱,臣弟愧不敢当,父皇与皇兄素来疼惜臣弟,臣弟心中一直感念不已,臣弟无什么大才,只求安分守己,平安度日,能得皇兄信任臣弟心里也高兴。”
顾曜端坐在主位,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将酒杯捏在手里,指尖缓缓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躬身立着的襄王身上,方才那几分温软的兄弟情分,正一点点被眼底的寒意吞噬。
他忽然轻叹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你我兄弟之中,就你年纪最小,又素来没什么心眼,这么些年来,你对父皇孝顺,对皇后敬重,对孤也向来恭顺,孤一直当你是亲近的弟弟,你若是能永远这般安分守己,不生半分异心,孤定会护你一世安稳,让你做个逍遥无忧的藩王,享尽荣华。”
这话听着是温情,实则已是最后的试探和机会。
若他此刻能说出真相,尚且可留他一条命在,若还不知悔改,执迷不悟,那就休要怪他不顾念兄弟之情了。
可襄王满心都沉浸在顾曜信任自己的错觉里,想着他是否可以借机打探出一些什么消息来,压根没听出那话尾藏着的寒意。
连忙躬身往前半步,脸上满是恳切与,声音都带着几分急切,想要跟他表忠心,试图让他能多信任自己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