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控诉
他扯着嗓子,字字句句都带着恨意,再也没了往日的恭顺谦卑,“我才是瞎了眼!我居然真的信你,信你待我与老二、老三他们不同!原来在你眼里,我跟他们从来都没什么区别!”
“他们图谋皇位,想与你争那至尊之位,可我呢?我从来没有过这些心思!我从始至终,只想得到我应得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撺掇父皇,把我封到那般偏远苦寒之地?那地方鸟不拉屎,贫瘠不堪,田产、俸禄更是被硬生生减半!我也是父皇的皇子,凭什么我要受这般待遇?凭什么其他藩王都能有富庶封地,唯独我要去那种地方!”
顾骁越说越激动,脖子上青筋暴起,全然不顾身上的疼痛,眼底只剩压抑多年的怨愤,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人畜无害的模样。
顾曜起初听着他歇斯底里的控诉,眉峰微微一蹙,面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原来这平日看着软糯温顺、从不多言的幼弟,心底竟然早就对他生了怨气,难怪自己会在他身上栽跟头。
可不过瞬息,那点讶异便尽数散去,渐渐化作一片漠然的平静,眼底不起半分波澜,只冷冷看着他状若疯癫的模样。
待到顾骁嘶吼着抱怨封地偏远、俸禄减半,句句控诉不公时,顾曜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浅淡又凉薄的讥诮,神色只剩全然的不屑与厌弃。
他静静听着,任由襄王把积怨一股脑倒出来,既不打断,也不辩解,目光冷得像看一只跳梁小丑,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拎不清本末的蠢货。
等他喘着粗气歇下来,顾曜才缓缓开口,语气冰冷刺骨,“原来你耿耿于怀这么多年,就为这点私利?”
“封地偏远、田产减半?你觉得是孤撺掇父皇所为?”
“难道不是吗?”顾骁显然觉得他想骗自己。
顾曜淡声道,“那孤告诉你,这是皇祖父的意思,他是想让你们死心,好好过自己的日子,而你的封地,是父皇精心挑选的,孤往日念你年幼,与世无争,对你多有宽容,从未与你计较过什么,到头来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反倒把这点私心怨恨,当成谋逆弑君的理由?”
“为了一点田产俸禄,便勾结外党、谋害君父,你还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襄王听了这话非但毫无悔意,反倒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情绪陡然炸开,变得更疯了,被捆缚的身子拼命挣扎,吼道,“区区一点田产俸禄?!你说得倒是轻巧!”
他双眼赤红,死死瞪着顾曜,字字都是积压多年的妒火与不甘,“你生来便拥有一切!自小被皇祖父带在身边悉心教养,三岁启蒙,七岁便随驾左右,带你去军中和武将亲近,还替你在军中积累声望,教你的师傅皆是当朝大儒名师,最好的一切全都紧着你来。”
“皇祖父、父皇,将所有的厚望全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你十三岁便封晋王,可我们呢?同是皇家血脉我们只是普通的皇孙,而你却已经是亲王之尊,后来皇祖父更是立你为皇太孙,让你早早的坐稳了储君之位!皇祖父还真是偏心啊。”
襄王笑得又疯又惨,语气里满是怨怼,“你母亲是太子妃,后来又是中宫皇后,你是嫡长子,生来便手握天命,注定将来要坐拥这万里江山,哪里懂得我们这些人的难处?哪里懂得处处都要看人脸色,不被重视的滋味?”
话锋一转,他眼底翻涌出更深的委屈,“还有我母妃!她是最早跟着父皇的妃嫔,更是为父皇诞育一子一女,劳苦功高!可父皇偏偏却略过了她,连一个侧妃的位份都舍不得给!”
“直至父皇登基,我母妃也只落得一个区区二品宁妃,一辈子屈居人下,凭什么?凭什么你们母子生来享尽荣华,我们母子却要一辈子低人一等,对你你们卑躬屈膝。”
他越说越癫狂,不停的扭动着想要挣扎开来,想要把这十几年积攒的嫉妒、委屈、怨怼全都一股脑泼泄出来,从始至终他都没觉得有半分不对,他依旧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不公。
而顾曜始终面色冷淡,眉峰微敛,只剩一脸冷眼鄙夷,静静看着他疯魔的样子,而那眼神就像是一种看跳梁小丑的漠然姿态,似乎好像只是看了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待顾骁嘶吼着控诉完最后一句,将满心委屈与怨愤泼泄殆尽,只剩粗重喘息、满眼赤红时,太子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像淬了冰的刀锋,
“哼。”
一声极轻的冷哼,带着彻骨的不屑与厌弃。
他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目光冷冽如刀,淡淡问道:“说完了吗?”
襄王猛地擡起头,撞进太子那双冷淡到极致、甚至带着几分看笑话般的眼神中。
方才还觉得自己满腹冤屈、遭受了天大不公的顾骁,瞬间被这眼神刺得心口一痛,他陡然意识到,自己方才歇斯底里的控诉,在他眼里,好像只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的无能狂怒。
巨大的落差和被轻视的屈辱,瞬间击溃了他最后的防线。
脖颈青筋暴起,猛的别过头,再也不肯出声,只是身体还是抑制不住的颤抖,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殿内的空气死寂片刻,下一刻,顾曜骤然发难!
他俯身长臂如铁钳一般,死死掐住他的脖颈,手臂收紧,勒得襄王呼吸困难!
“呃……!”
顾晓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青紫,喉咙里挤出闷哼声,求生的本能让他的拼命去掰太子的手臂,却被死死压制住。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想活着的欲望让他疯狂挣扎,可顾曜的手臂却一直纹丝不动,大有将他活活掐死的架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