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装模作样
殿内瞬时间空了下来，只剩帝后、太子、明姮和狼狈伫立的襄王五人。
襄王仍僵着身子站在原地，怔怔望着皇帝，顾曜伸手将他嘴里的布团扯了下来，他兀自喃喃失神低语：“您……您竟然醒了……父皇，您是何时醒的……？”
这话尚未落音，顾曜眼中神色一凛，一脚狠狠踹在他膝盖上。
“咚”的一声闷响，襄王双腿发软，再也支撑不住身子，重重跪倒在冰凉青砖地面。
顾曜的声音冷厉如霜，字字压得人喘不过气：“圣驾面前，岂有你站着的份！”
泰安帝望着跪在地上、双眼通红、神色恍惚的幼子，将他眼底的震惊、慌乱，甚至那丝藏不住的难以置信，还有失望全都尽数看在眼里。
失望什么，失望他没死吗，还是失望他居然醒了！
想到这里，心底那股浓得化不开的失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人窒息。
他缓缓闭了闭眼，疲惫地别过脸去，不愿再看这张让他心寒的脸，指尖微微攥紧，周身的气息都沉了下来，片刻之后，才强行压下心头的刺痛与怒意，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那阵疼痛缓过劲后，襄王瞬间涕泗横流，全然忘了身上的狼狈，膝行着往龙榻边挪去，装出一副惊喜万分，孝心满满的模样，“父皇，父皇，您终于醒了，儿臣……儿臣终于等到您醒了！自您昏迷不醒后，儿臣担心您的身子，日夜难安，总算是盼到您醒了！”
他还在惺惺作态地表演着孝心，试图蒙混过关，全然忘了自己此前谋逆弑父的行径。
明姮冷笑一声，毫不留情的拆穿道，“陛下只是心神失养，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而已，襄王是从哪里听来陛下昏迷不醒的消息。”
一句话，襄王的表情瞬间僵在原地，一时间殿内静的落针可闻。
皇后将他这副虚情假意的模样看在眼里，听着明姮的话，原本温和的面容瞬间被怒火覆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戾气。
谁也没想到，下一刻皇后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襄王面前，扬手便扇了过去，这一巴掌用了十足十的力道，狠狠甩在了他的脸上，力道大的将他的身体都扇到了地上。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事到如今，还在这里做戏！”
皇后声音尖利，满是怒气，胸口因愤怒而微微起伏，“你勾结奸人，谋害陛下，桩桩件件罪证确凿，如今还装出一副孝子模样。”
神色更加厌恶，“你以为本宫看不穿你的把戏吗，你这副做派不就是想求得陛下心软，好放过你，到了此刻你竟然还不知悔改简直是猪狗不如！”
皇帝想起方才襄王的假意哭喊，看着他惺惺作态的丑态，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襄王转过头来，半边面颊高高肿起，嘴角渗出血丝。
她仍不解气，正要再次开口，明姮连忙快步上前，轻轻虚扶着皇后的臂弯，垂眸柔声劝道：“皇后息怒，您凤体金贵，莫为了不值当的人动气。”
她顿了顿，擡眸掠过地上狼狈的襄王，眼中闪过鄙夷。
她虽看不起襄王，但他到底是陛下的亲子，方才的那句不值当已经是逾越，但这话中的讥讽却是毫不掩饰。
身为陛下的亲骨肉，却谋犯下逆弑君之大罪，桩桩铁证摆在眼前，从进殿至今，没有关切过陛下一句，只想着如何为自己脱罪。
这般狼心狗肺、连君臣父子人伦都抛却的人，她实在不希望皇后因为这等无德无行之人，损了自己的身体。
这番话，看似劝和，实则极尽轻慢。
她短短的一句话，落在襄王耳中，比皇后的斥责更让他觉得备受侮辱。
皇后掌掴他，他本就已经觉得满腹屈辱，可此刻听到明姮的话，更让他觉得是奇耻大辱。
皇后母仪天下，是所有皇子公主的嫡母，他要尊称一声母后。
皇后打他骂他，他也就忍了，可这明氏不过是太子的一个侧妃，连太子妃都不是，竟也敢如此羞辱他。
他猛地擡起头，顶着半边红肿的面颊，面容狰狞，死死瞪着明姮，帝后道，“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太子的一个侧妃，也配在此对本王指手画脚！本王乃是皇子，你一个后宫妃嫔，有什么说话的资格！”
他彻底失态，全然忘了自己此刻已是阶下囚的身份。
只觉得自己的尊严被明姮狠狠践踏，那股被轻视的怒火战胜了理智。
顾曜眼底寒光一掠，缓缓眯起双眸，周身温度骤然往下沉了沉，声线冷得像淬了冰，“她是孤的人，当然有资格，再者她说的难道不对，你难不成还是什么金疙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