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不及
一旁的明姮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心头微动。
她与宁妃往日也算是有几分交情，宁妃性子温和素来不与人为难，从前宫宴之上还曾暗中替她解围过两回，这份人情她心里一直记着。
可她不是不分轻重的圣母，更不会因一点旧日情意，就糊涂到替谋逆党羽开口求情。
襄王说宁妃是被逼的，但路是她自己选的。
她若是选择向陛下坦白实情，襄王也许就不会犯下大错，陛下也许会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从轻处置。
可是她偏偏选择了助纣为虐，明知道她的儿子做的事情大逆不道，一旦败露就是身死的下场，可她还是做了，暗中协助他们图谋宫变，甚至要挟制太后、算计陛下，这些早已触碰到了陛下的底线。
想到这里，明姮将眼底那一点微澜半分都没了，静静垂眸立在原地，神色沉静无波。
顾骁还趴在地上叩首哀求，顾曜早已没了耐心，当即打断他，“父皇方才已经说了，会留宁妃一份体面，你休要得寸进尺，贪心不足！”
这话砸下来，襄王瞬间僵在原地，求饶的动作戛然而止，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求也不是，不求也不是，只剩满心绝望与无力，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顾曜懒得再看他这副窝囊模样，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胳膊，直接将他提了起来。
随后他转过身，对着龙榻上的皇帝微微垂首，“儿子先带他下去，让他将谋逆名单与所有内情全部交代清楚，爹您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都有儿子处理。”
说完后，顾曜又侧过身，目光落向一旁的明姮，周身的戾气尽数散去，语气轻柔，“替我照看好父皇，多费心一些。”
明姮擡眸迎上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软，“我晓得，你放心去便是，这里有我。”
泰安帝疲惫地摆了摆手，眼底满是倦意与寒寂，示意自己知晓了。
顾曜不再多言，半拉半拽着失魂落魄的顾骁，大步离开了含风殿，殿门轻合，可是殿内的气氛依旧沉寂的让人生寒。
顾曜离开后许久，殿内的紧绷戾气才渐渐散了些，可满室的沉郁依旧未消。
皇帝靠在龙榻上，脸色越发苍白，气得胸口发闷，此刻怒火稍歇，浓烈的疲惫便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连睁眼都觉得费力。
他缓缓闭起双眼，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遮掩不住的倦意，“朕累了，想歇片刻。”
皇后连忙上前，动作轻柔地扶着他躺下，又替他拢了拢身上的锦被，语气温柔又妥帖，“陛下安心睡便是，我在这儿守着呢。”
泰安帝握住她的手，微微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皇后含笑道，“我没大碍，你好好歇息。”
皇帝本就心力交瘁，躺在榻上没一会儿，呼吸便渐渐平稳下来，沉沉的睡了过去。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唯有烛火轻轻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皇后坐在榻边的矮凳上，静静守着皇帝，明姮也未曾离去，自己在外面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安安静静的待着。
外面的天色渐渐亮了，晨曦破开夜色，微光通过窗棂漫进殿内。
又过了许久，皇帝睡得愈发沉实，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
皇后这才轻手轻脚起身掀开床帐，从内室走了出来，见明姮竟还安安静静待在那里，并未离开，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她没有出声，只擡手轻轻朝她示意，两人去了外间说话。
待走到外间，皇后才压低声音，语气温和，“你今日也起得早，昨夜也没怎么歇息，又折腾了这么久定是累坏了吧，快回去好好歇息吧。”
明姮轻轻摇了摇头，“妾身不累。”
随后关切道，“倒是您，昨夜定然是又一夜未眠吧。”
皇后浅浅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倒也不是，昨夜我睡得十分安稳，虽只睡了三个时辰，却是这段日子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这会儿半点也不觉得疲累。”
明姮轻声道，“陛下醒了，您这心里的石头放下了，自然就能睡得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