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棋局
两人又随口聊了几句，明姮落下一子，敛去笑意神色变得认真，“不说这些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顾曜的指尖摩挲着棋子，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如今顾湛就等着顾骁把父皇大限将至的消息送过去，只要消息一到，两日之内他就会立刻起兵谋反。”
明姮垂眸盯着棋盘，沉吟片刻后道，“那也就是说，我们只要把他想要的东风，送到他面前就行了。”
顾曜微微颔首，嘴里吐出两个字：“不错。”
殿内的烛火微微摇曳，映得两人眼底的光忽明忽暗，
明姮指尖顿住，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随即恍然大悟，擡眸看向他笑道，“我懂了，难怪你让襄王回去，还让他装作一切如常无事发生的样子，原来是想借他的嘴，把这‘东风’亲口送到信王的面前。”
两个人狼狈为奸，而至今信王还不知晓襄王的事情，他递过去的话，信王自然会深信不疑。
顾曜看着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伸手轻轻覆在她搭在案上的手背，掌心温热，语气带着欣赏，“什么都瞒不过你。”
言罢，顾曜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凑近在明姮耳畔轻声低语几句，温热气息拂过她的耳侧，将后续的谋划告知于她。
话音落下，明姮眸中亮光顿起，轻声赞道，“此计甚妙。”
话音稍顿，她想起此事的关键，眉眼间掠过一丝轻浅的顾虑，缓缓开口，“只是这般一来，这王太医怕是要担极大的风险，稍有不慎怕是就性命不保。”
顾曜眸色微沉，语气平淡却带着决绝，“身在这棋局之中，便由不得他愿不愿意，从他甘愿被卷入此事的那一刻起，便早已没有退路可言。”
明姮心中微叹一声，也没再说什么。
她深知这深宫朝堂的争斗从无温情可言，身处其中，从来都由不得旁人退缩，有些事，本就没有半分选择的余地。
烛火依旧静静燃烧，棋盘上的棋局还在继续。
而另一边含风殿内，帝后已然将事情议定，殿外夜色渐深，一场悄无声息的较量也即将开始。
凝晖殿内，棋盘之上的局势已经明朗，殿内的烛火也比往常变得更明亮了些。
明姮指尖捏着一枚白子，迟迟没有落下，擡眸直视着顾曜开口问道，“那你打算何时动手？”
顾曜垂眸看着棋盘，指尖缓缓摩挲着棋篓边缘，眸色沉静如深潭，“最迟三日后。”
他擡眼看向明姮，声音压得轻缓，“此事要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否则依顾湛那个多疑的性子定不会信，不过明日便到了他们该传递消息的日子，这次我会先放些风声出去。”
说至此处，顾曜的眸中闪过一抹算计，接着淡淡道，“待到三日后，我会王白亲自去别院一趟，只有他亲耳听到，才能彻底打消他的疑虑，让他相信这消息是真的。”
明姮握着棋子的手微微一紧，眸间掠过些不忍，轻叹一声后看向顾曜温声道，“若王太医真有个万一，日后就多补偿他的家人吧。”
顾曜垂眸看她，郑重颔首，“我知道。”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棋盘，“但这次王白去，本就是以身作饵。”
“若顾湛心中仍旧存疑，未免打草惊蛇便一定会放他回来，可若是他深信不疑.......”顾曜话音微顿，薄唇轻启，“那他，就回不来了。”
顾曜这话说的十分笃定，顾湛虽多疑，但却太过自信。
而且他等这一日已经等了太久太久，这种小心翼翼的日子他也过了太久，按理来说越到最后应该越要谨慎小心，可是以顾湛的性子，到了这种关头，欲望一会压过理智。
所以，一旦他确认陛下真的时日无多，便会立刻动手。
话音刚落，顾曜擡手落下最后一子，清脆的落子声在静谧的殿内响起，棋盘之上胜局已定，白子再无任何翻盘可能。
他擡眸，淡淡道，“这一场局，是我专程为他布下的局，他自以为胜券在握，我却偏要让他知道，他早就踏入了我设好的棋局之中，而他唯一结局就是失败。”
明姮微叹一声，兄弟反目，父子失和，先帝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终究还是发生了。
也不知先帝在九泉之下看见如今的场面会是怎样的心情。
先帝生前一直担忧伯衡性子淡漠，对他的兄弟们没什么感情，将来会为了江山社稷对自己的兄弟不留情面。
所以临终前直到伯衡保证自己无论如何都会留他们一命后，才肯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