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鱼饵
中年太监满心都是传信之事，半点异常都未曾察觉，只顾着快步往内殿走去，刚踏入内殿，便立刻躬身跪地，恭恭敬敬对着上首的襄王行跪拜礼。
“奴才参见王爷，王爷千岁。”
此刻端坐于殿中主位的襄王，依旧是锦衣华服，看起来并无什么异样。
顾曜下手时极有分寸，专挑身上皮肉隐秘处打，脸上、手上半点伤痕都无，看着与常人无异。
可自他回来到现在，只草草上了些外伤药，自始至终都没有太医前来诊治，伤口牵扯间是钻心的疼，他只得强忍着才没露出半分异样。
更让他心底发慌的是，身旁站着的他的那贴身太监，根本不是他原本的人，而是太子派来的暗卫假扮。
那暗卫垂首立在一侧，看似安分，实则一双眼冷硬如刃，死死的盯着他，让襄王的精神时刻都紧绷着。
顾骁的指节紧紧攥起，又缓缓松开，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低沉，淡淡开口，“起来吧。”
中年太监依言起身，弓着身子，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王爷主子那边已经等得有些心急了，不知您这边，可有什么新的消息？”
顾骁并没回他，只是伸手拿起桌案上早已写好的一封密信，随手一扬，将密信扔到了他面前。
“本王最近查到的消息都在这里了，只是具体结果还需再等几日，你且回去转告二哥，让他安心等候，切莫急躁，待有了准信，本王会第一时间给他传信。”
中年太监闻言丝毫没有起疑，在他看来，襄王和信王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且有的事情也的确不是他一个太监能知道的，所以一直以来两人都是以密信传递消息。
他连忙弯腰，捡起那封密信，小心翼翼揣入怀中，躬身道。
“是，奴才谨遵王爷吩咐。”
说罢，他又擡眼，略带迟疑地问了一句，“王爷这边，没什么其他变故吧？”
这话一出，襄王神色骤然一凛，本就因为疼痛而心绪烦躁，如今一个狗奴才都敢质问他，此刻眼底瞬间染上冷意，将怒火发泄在了他的身上。
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带着戾气，“怎么？你是觉得本王能力不足，办不好这点事？还是觉得，本王会在这事上出纰漏？”
中年太监吓得浑身一哆嗦，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当即跪倒在地磕头求饶，“老奴不敢，只是主子挂念王爷，老奴这才多嘴，求王爷息怒！”
襄王冷眼瞥着他，再次感受到身后的视线，只得挥袖，“滚吧。”
中年太监如蒙大赦，“是是是，奴才知错，奴才这就滚！”
说完连头都不敢擡，慌忙磕了个头，起身弓着身子，快步退了出去，一刻也不敢多留。
待殿门彻底合上，顾骁紧绷的身子瞬间垮了下来，垂在身侧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浑身伤口牵扯着疼得他龇牙咧嘴，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身旁假扮贴身太监的暗卫上前一步，语气平淡道，“辛苦王爷。”
说罢，便从怀中缓缓掏出两个瓷瓶，放在他面前的桌上，“这是殿下赏的，一瓶内服，一瓶外敷，能让王爷的伤势快速痊愈。”
顾骁心中一松，只当顾曜是顾忌着皇帝，也没多想连忙伸手接过。
另一边，中年太监仓皇退出静远殿后，依旧循着来时的小径，低着头借着夜色的遮掩，悄无声息地出了行宫侧门。
夜色漆黑，他只能借着月光往行宫外的密林走去，步伐急促，一路不敢停歇，不多时便钻入了密林深处。
信王安排的人手早已在此静候，见他到来，立刻上前。
两人并未多言，中年太监迅速将怀中揣着的密信取出，递了过去，又压低声音，把襄王方才的话语复述一遍，交代清楚事宜后。
两人再无多余的交谈，中年太监当即转身，原路返回。
他在行宫当差多年，资历颇深也是个管事太监，可独自居住一间屋子，因此此番深夜往返，竟是没有被任何人察觉，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静远殿内，顾骁按照暗卫的话，服下内服丹药，又将外敷药膏仔细抹在伤处后。
起初不过片刻，确实舒缓了些许，可没过多久，一股尖锐刺骨的疼痛骤然布满了全身，比之前还要疼上数倍，每一处伤口都像是被人用力撕扯，痛得他脸色发白，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守在一旁的暗卫始终冷眼旁观，眼底掠过一丝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