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癫狂
信王死死盯着缓步走来的顾曜,双目赤红如血,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恨意与不甘,恨不得扑上去将对方生吞活剥。
梁王将他这癫狂的眼神尽收眼底,面色骤然一冷,不等他再有任何动作,擡腿便狠狠踹在信王的膝弯处。
只听“噗通”一声,信王受力不住,被迫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梁王呵斥道,“见到太子殿下,竟敢不跪!”
信王拼命挣扎,想要撑着地面站起身,可梁王自幼练武,按在他肩头的手如同一座大山,信王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被死死压制在地上,丝毫动弹不得。
最终只能梗着脖子,双目如同淬了毒一般,死死锁定那道缓步走近的身影。
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下巴紧紧绷着,喉间挤出破碎又怨毒的嘶吼,一字一句,“顾.......曜……”
顾曜在他面前几步站定,垂眸看着狼狈跪地、满眼凶光的顾湛,面上没有半分波澜,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淡。
他缓缓俯下身,声音清润,却带着刺骨寒意,轻声道,“我的好二弟,真是许久不见。”
话音刚落,信王咒骂的话还没出口,顾曜猛的伸手,五指如铁钳般掐住他的脖颈,力道大的几乎要掐死他。
信王整个人都已经喘不上来气,面色涨得通红,只能挣扎着。
顾曜眼底笑意尽散,只剩下轻蔑与冷厉,字字如冰,“孤不若现在杀了你,给你一个痛快,如何?”
信王被掐得瞬间喘不上气,面色紫红,却从嘴角扯出一抹笑来,喉咙里艰难的发出几个字,“你不敢。”
顾曜眼神一凛,力道收紧,但信王即便已经快要窒息,却依旧不肯屈服,双眼赤红如血,死死的瞪着顾曜。
就这样僵持许久,顾曜还是缓缓松开手,将他甩到了地上。
信王被摔到地上,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近乎贪婪地吸着空气。
此刻含风殿内,李海一直在殿门口焦灼地张望着,眼见着一切尘埃落定,立刻快步奔进殿内,急声禀报,“启禀陛下,皇后,太子殿下已将信王擒下!”
泰安帝虽然体力不济,但早就强撑着起身更了衣,一身明黄常服端庄肃穆,只是脸色依旧十分苍白。
皇后陪在一旁,仍旧是一身素雅宫装,未施过多粉黛,可眉宇间一直悬着的紧绷,此刻终于微微松动。
明姮安静坐在侧首,眼睫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面上虽然依旧沉静,心底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无声暗叹,终于……尘埃落定了。
这么多日夜的筹谋、隐忍、提心吊胆,到此刻总算是结束了。
而皇后与她几乎是呼出一口气,两人目光轻轻一碰,都从彼此眼中看见了如释重负。
泰安帝靠在软榻上,听完李海的禀报,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有恨,有痛,也有疲倦。
恨的是身为亲王居然忤逆犯上,痛的是,他竟然竟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下手,但更多的是疲惫,此刻他的眸中满是苍凉。
他沉默了片刻,极轻的叹息一声,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最后也只说了一句,“……带进来吧。”
话音刚落,殿外脚步声渐近,殿门被轻轻推开。
顾曜迈步走入含风殿,周身冷肃,却依旧不失储君的气度,顾湛是被梁王亲自押进来的。
梁王也算是自家人,今日的场合,不适合有外人在场。
信王早已没了亲王的矜贵体面,衣衫被鲜血浸透、皱巴巴地黏在身上,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脖颈间还留着被顾曜险些掐死的痕迹,但眼底的恨意却依旧未曾消散。
明姮擡眼望去,平静的目光落在信王身上。
没有惊惧,没有愤恨,更没有半分怜悯。
她看着这个为了皇权不择手段、不惜弑君谋逆、搅得行宫血雨腥风的人,只有蔑视。
从他决定谋反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今日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