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惠妃
信王话中的言外之意，殿内的人都听出来了。
明姮坐在一旁，原本沉静的面色瞬间冷了下去，袖中的手指悄然攥紧。
她即便早知信王野心勃勃、狠戾无情，却想着他走到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多少会有几分悔过之心。
可她还是太过天真，或者说是低估了信王的无耻。
他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倒在遗憾自己当初心慈手软，没能早早弑君成事。
若说襄王是利欲熏心的畜生，那眼前的信王便是猪狗不如，披一张人皮，半点人伦天理都不顾的恶魔。
皇后的脸上也难掩浓重怒意，梁王的神色变幻莫测，最后只剩下浓重的厌恶。
顾曜强行压下的怒气，被信王这不知死活的话重新点燃。
上前一步，扬手一拳狠狠的砸在了信王脸上，揪住他的领子，声音中带着彻骨的寒意，“你个畜生，若再敢满口悖逆之言，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一拳落下，信王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的血丝缓缓滑落，沾染在凌乱的衣襟上，狼狈到了极点。
可他非但没有丝毫的害怕，反倒缓缓转回头，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透着诡异，还有些癫狂，在这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他擡眼看向盛怒的顾曜，又扫过面色沉冷的泰安帝，眼底没有半分惧意，
“是，我是个畜生，又如何？”
事到如今，他左右都是一死，也没什么好装的了，他将自己表面的那层伪装全部撕破，把心底的歹毒与不甘全然摊开，再无半分遮掩。
他笑得越发癫狂，“事已至此，我也逃不掉了，你们想杀想剐，尽管动手便是！”
他仰起头，语气嚣张又怨毒，全然没了从前在帝王面前的恭顺。
眼前这般面目狰狞、毫无廉耻的二皇子，是泰安帝从未见过的模样，他气得浑身发颤，胸口也开始剧烈起伏。
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着他，声音也跟着发抖，“你、你这个逆子！”
信王的眼中毫无惧色，当即就要张口反讽，恶毒的话语已然到了嘴边。
这时，殿外陡然传来李海的通传声，打破了殿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启禀陛下，惠妃已带到。”
听闻殿外的通传，信王脸上癫狂的笑意消散殆尽，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眼底第一次泛起难以掩饰的慌乱。
他恨自己的父亲，恨永远压在他头上的太子，甚至他可以豁出自己的性命，可是母妃是他的软肋。
自他决定谋反那日起，便千方百计瞒着母妃，只想着事成之后，母妃只要享受太后的尊荣即可，可他方才却全然忘却了，甚至还将母妃拖进了这万丈深渊。
御座之上，皇帝脸色冷沉如冰，强压下心口的怒气，“让她进来。”
话音刚落，殿门被缓缓推开。
皇后身边的宫女晚香，领着惠妃进来，惠妃身后还有两个凶神恶煞的老嬷嬷，而殿外站着两列侍卫，她的手脚虽并未被束缚，但却架势分明就是被押解过来的。
晚香起初去时，惠妃并不相信，故而反抗的颇为激烈。
而此刻她身上的宫装皱皱巴巴，鬓发微乱，神色仓皇，瞧见嘴角染血、衣衫破败的儿子时，她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她这会儿脑子一片混沌，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可眼前信王这狼狈至极的模样，又戳碎了她最后一点儿希冀。
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控制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惠妃与信王母子二人，自他就藩之后已经有数年未见。
千里之隔，想见上一面难如登天，她日夜都盼着什么时候，陛下能开恩让她的两个儿子回京城，哪怕只是见上一面也好。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阔别数载的重逢，竟会是这样的场面。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顾湛所犯的是滔天大罪，更是天理难容、十恶不赦的大逆不道之事，于君臣、于伦常，都罪无可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