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喧扰
待贤妃离去，顾曜脸上的温和尽数褪去，神色再次冷沉下来，转头看向罗芷柔，语气带着明显的质问，“你不在自己殿中待着，跑到此处喧哗，想做什么？”
罗芷柔神色一僵，心头又酸又涩，下意识瞥了一眼明姮，暗自咬牙——她都能在此处，自己身为太子妃，难道连出现在这里的权力都没有吗？
可她也知晓今日行宫生变，顾曜的心情不会太好，不敢当面顶撞，只得敛衽微微屈膝，低声辩解道。
“殿下，妾身听闻行宫出事，心中担忧陛下，也惦记着殿下安危，这才匆忙赶来，只想入内探望一二，可李大监执意阻拦不肯让妾身进去，妾身一时心急，这才失了分寸。”
顾曜却并未搭理她，而是转头看向李海，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李海连忙上前一步，低着头恭敬回禀，“回太子殿下，太子妃想要进含风殿探望陛下，可奴才早就跟太子妃禀明，陛下早已传下口谕任何人都不见，让太子妃先行回去。”
说着，又替罗芷柔找了个台阶，找补几句。
“可太子妃心系圣驾，执意要入内探望，不肯离去，奴才不敢违背陛下旨意，只能在此阻拦，一时冲撞了太子妃，还请殿下恕罪。”
果然，顾曜的脸色愈发沉冷，转头看向太子妃，“你既知道父皇龙体欠安，还在此吵嚷不休，是存心想要惊扰父皇养病吗？”
罗芷柔脸色一白，慌乱的解释道，“殿下，妾身没有那个意思，妾身只是……只是……”
顾曜却懒得听她的辩解，语气淡漠地打断她，“父皇无碍，你不必挂心，至于丰哥儿也都一切安好，回头孤会让人将他送回你殿中。”
“你现在便回去吧，若无事，不必再过来。”
罗芷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积压许久的委屈与妒火再也压不住，猛地擡手指向明姮，声音又尖又涩，“殿下说妾身打扰父皇养病，那她凭什么在这里！她一个侧妃，却跟殿下一同从含风殿里出来，难道她就没有惊扰陛下静养吗！”
这话一出，周遭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明姮神色依旧平静，缓缓上前一步，不卑不亢，语气温和却条理清晰，“回太子妃，皇后要照料陛下，几个孩子又都在此处，一时忙不过来，太子妃这几日身子微恙，前两日皇后便传妾身过来，帮忙分担些杂事。”
这话已经说的很清楚，她是奉皇后之命，帮皇后分担，自然不存在什么惊扰陛下静养一说。
罗芷柔闻言一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怪不得皇后忽然要把孩子们全都接到了含风殿，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信王要谋反，所以才这么做。
所以就只有她一个人，被吓得魂不守舍，提心吊胆等了整整一日。
什么帮皇后分担，孩子身边有嬷嬷、有宫女、有奶娘，哪里就忙不过来了？分明就是借口。
这定然是殿下为了保护明姮，所以才找的借口罢了。
一股妒火气直冲头顶，罗芷柔根本不信这番说辞，当即怒视着明姮，厉声斥道，“用不着你在这里装模作样，本宫与殿下说话，哪里有你一个侧妃插嘴的份？”
她又冷笑一声，字字带刺，“本宫微恙？本宫何时身子不适，本宫自己怎么不知道？倒是你，尽会捡着好听的说，往自己脸上贴金！”
李海与梁王见状，心头皆是一紧。
梁王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几步，敛去所有神色，装作什么也听不见。
李海也默默低下头，往旁边挪了挪，恨不能捂住耳朵，假装自己不在这里。
两人心里都很清楚明姮在顾曜心中的分量，而圣心到底偏向谁，也早就显而易见。
太子妃本就在殿外喧哗，险些惊扰圣驾，如今还当众呵斥明侧妃。
果然，下一刻顾曜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语气不带半分温度，一字一句道，“她说话，便是孤说话。”
说着，微微眯了眯眼，“还是说，你对母后的安排有异议？”
罗芷柔浑身一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难以置信地望着顾曜。
她万万没想到，他竟会因为明姮，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半点脸面都不给自己留，当众维护明姮。
她嘴唇哆嗦着，眼眶瞬间泛红心中既委屈又不甘，颤着声音道，“殿下……你……你怎能如此对我……”
顾曜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耐烦，语气冷硬，“孤如何对你？你若无事，即刻回你的殿中，别在此地丢人现眼，失了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