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顾曜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垂落的碎发，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缓缓划过她的耳尖。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声音低沉。
“你当我这些日子让你在含风殿，只是为了尽孝？或者是替母后分担？”
明姮微微怔住，疑惑道，“不是吗？”
顾曜含笑道，“是，但又不仅仅只是因为这些，还因为我要让父皇信任你，接受你，认可你，这盘棋我已经下了很久，而你的心思我早就猜到了，我只是一直再等......”
明姮心中一震，下一刻顾曜眸色认真，一字一句道，“我等的，是你愿意卸下所有防备，完完全全地，把心交给我。”
明姮眼眶微红，哽咽着道歉，“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说着，她擡眼看向他，“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回道，“从你怀上兕儿，却险些遭人暗害那日起，我便动了这个念头。”
“那时我便想，无论这一胎是男是女，我都会努力做一个好父亲。”
说着，他的眼中笑意越深，“若是女儿，我便让她做这天下最快乐的姑娘，她想做什么都可以，若是儿子，我便好好教导他，让他将来能接过我手中的一切。”
“而你……”他擡手，轻轻抚上明姮的脸颊，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从始至终，都是我这个计划里最重要的，也最不可或缺的那个人。”
明姮的心猛地一颤，眼泪瞬间决堤。
她看着他眼底认真的神色，只觉得之前所有的等待、担忧、忐忑，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千百倍的回报。
原来，他从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毫不犹疑的偏爱。
明姮心头滚烫，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翻涌的情绪，紧紧环住顾曜的腰身，将脸埋在他宽大而有力的胸膛中。
声音带着浓浓的自责，“伯衡……你对我这么信任，甚至可以说是掏心掏肺，我却还瞻前顾后，犹豫了这么久，迟迟不敢对你说出真心话，是我不好。”
顾曜顺势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抱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着怀里的人，“这些我都不在乎，你不必自责，更不必觉得亏欠我。”
他靠近明姮的耳边，声音温柔缱绻，“你今日愿意对我敞开心扉，说出你的心意，并且愿意放下所有顾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况且现在一点也不晚，我们的日子还很长，往后余生，我都会陪着你，陪着兕儿，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
这番话几乎是戳中了明姮的所有软肋，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彻底崩塌，满心都是动容和喜悦。
她紧紧抱着顾曜的腰，整张脸都埋在了他的衣襟里，积攒了多年的委屈、忐忑、不安，还有此刻满心的欢喜与感动，各种情绪刺激着她，让她再也压抑不住。
泪水浸湿了他胸前大片的衣襟，哭出声来。
“伯衡……”她呜咽着，有千言万语想跟他说，却都堵在喉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这些年藏在心底的苦楚、隐忍，还有一路走来的艰难，以及巨大的喜悦全都随着泪水一起宣泄而出。
顾曜就这样一直静静地抱着她，一下又一下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半分不耐烦，只任由她将所有情绪都哭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人的哭声才渐渐止住，只是身体还是止不住微微的抽噎着，整个人都窝在了他怀中，姿态依赖。
待她哭声渐歇，顾曜才擡手用指腹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痕，低声打趣道，“莫哭了，再哭下去，眼睛红红的跟兔子似的，明日该不好看了。”
明姮瞬间破涕为笑，只是鼻尖还有些泛红，轻轻推了他一下，心头的酸涩早已经盛满了暖意。
看着她终于舒展的眉眼，顾曜的眸底漾开温柔，语气带着几分好奇，缓声问道，“我知道你从前并无这般心思，至少生下兕儿之前，一心只求能安稳度日。”
他的眼中带着好奇和探究，“那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想做太子妃的念头？”
他的确很好奇，也真的很想知道，他的阿姮到底是何时从谨小慎微，处处小心，变得那么......大胆。
虽然这份胆量让他很高兴，但能让一向谨慎小心的阿姮下这么大的决心，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姮望着他，眸底浮起一层薄雾，声音轻缓，陷进往日的回忆中，“是那年，信王他们离京就藩的时候，他们的封地都很偏远，为的就是断了他们在京生事的根基，更是怕他们日后生出谋逆之心。”